「劉大哥,你很像一位故人。」
紀淵手顫,一滴藥液落在謝霖眼角,像是泌出的眼淚——蒼白垂淚的謝霖,與過往記憶重疊,冷汗瞬間細細密密覆蓋滿背,他不知該怎麼回應,只好強作鎮定地繼續滴藥。
謝霖眨眨眼,適應冰涼的藥液覆蓋眼球。
「可他不會對我這麼好。」
他沒有嘆氣,像是在訴說一件簡單不過的事情。
新人滴藥到底生疏,動作慢了些,也不甚準確,謝霖仰著頭,又感到一滴溫熱藥液落在臉頰,他笑起來,寬慰對方不要有壓力,慢慢來就好。
可他近在眼前卻不可見的那個人,已是盈滿淚水,追悔莫及。
又是一場秋雨,秋風轉涼,不再叫人覺得舒爽,反而有些寒冷,阿福翻出了去年的袷衣,逼著謝霖套上,謝霖摸著那暗紋綢緞,笑道:「這舊衣服,倒有些新布料的味道。」
阿福笑著附和,沒有說出真相,哪就這兩件衣服是新的了呢,這家裡上上下下的設施用度,都叫紀淵換了一遍,本來敬王爺給的東西就夠好了,可紀淵偏偏不滿意,說這茶苦澀,那炭煙大,反正上次已然驚動了滬州的官府,索性撒開手用,都是叫人從南京運來的好東西,謝霖穿著袷衣,帶著阿福去後院開地,小孩這兩天也閒下來了,自己同他講了往後的設想,得到了大力支持,自己的眼睛好的慢,小孩便決定自己先翻地,起碼要在冬天之前處理好。
阿福扛著鋤頭將已經僵硬板結的土地翻起,聽謝霖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將一些瑣事,不過三兩句話都會回到復學一事上,阿福只是聽著哼哼,同自己講什麼呢,不讓他復學的又不是他一個下人。
說著說著,謝霖忽然話鋒一轉:「劉大哥呢?怎麼這兩天又不見他。」
阿福無心替紀淵隱瞞,回答道:「誰知道他去哪了。」
「是家裡的蟻害很棘手嗎?」
「我不知道。」阿福撇撇嘴,哪來的什麼蟻害,就算有,八百年前就該收拾好了。
謝霖安靜了一會,忽然說道:「阿福為何與劉大哥生嫌隙了呢?」
他沒有問兩人有無矛盾,而是直接問及原因,這一疑慮早在他心中反覆證實,之前三人相處,劉平雖然和自己更親近些,可阿福也不會對人如此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