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抬手扶起來人,見他難抑心急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來找皇上的嗎?」
男子點頭,趙顯勸道:「皇上今日心情不好,你還是別進去了。」
他勸得懇切,可對方卻不為所動,趙顯又嘆了口氣。
來人正是李屹,當年謝霖下獄後,他四處奔走,最終無濟於事,半年後拜出趙顯師門,單打獨鬥一路坐到翰林學士,從未放棄尋找謝霖的消息,此次下江南,專門請趙顯帶上他,便是為了來找謝霖,可真正知道謝霖在哪的,只有紀淵。他幾次想面聖求問,可正好遇上洪水,今日他實在等不了了,便來御書房外等。
趙顯見他堅決,只好由他進去。
屋內寂靜,紀淵眼見李屹來了,將自己的怒氣稍微收斂了些,卻發現向來禮數周全的翰林學士,居然一進屋就跪下,直挺挺地問道:
「皇上可知,謝大人正在南林?」
一言驚呆眾人,紀淵下意識否認,卻叫李屹也有些搖擺不定。他今日下午出行視察時,隱約從一眾難民身影中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可眾人推搡,他再定睛卻又沒了。他知道謝霖正在南方,卻不知具體在哪裡,一個身影攪得他心慌,於是立即前來面聖。
李屹將所見之事告訴紀淵,男人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立即派人前去滬州探查,再去清查難民之中有沒有謝霖。
「謝霖此時應該在滬州……」
侍衛行動很快,雖沒找到人,卻尋到了馬,那匹相熟的棕馬被拴在城外樹林裡,馬上還放著一包裹,簡單兩口乾糧,和一隻喝盡了的水壺。
紀淵一眼就認出那是謝霖常用的行李,物件粗糙,一看就是倉促出行,他的心揪了起來,深吸兩口氣平穩呼吸:「朕親自去找。」
謝霖意識回籠時只覺渾身酸軟,頭痛欲裂,胸口掙扎呼吸,卻仍有窒息之感,沉甸甸的被子壓在身上,悶出一身汗來,他輕微掙扎,手臂伸了出來,卻察覺到有人握住手腕,接著一隻手臂托著肩頸帶進人懷裡。
身後胸膛溫熱,謝霖尚未睜眼,聽到那人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總算醒了。」
接著有水餵在嘴邊,溫熱的液體疏通全身,窒息之感稍微和緩,他這才清醒過來,睜眼看到周圍環境,下人們都垂著頭候在一旁,雖看不到身後人是誰,可那熟悉的清松香卻暴露無遺。
「你睡了兩天,高熱不退,今晚總算是落汗了。」
紀淵輕聲說著,緩緩將人放回床上,謝霖想起他緣何趕來南林,立即仔細的將紀淵看了個遍,問道:「那洪水可有傷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