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為政或是為情,自己已經盡力了,可結果夠好了嗎?
紀淵知道謝霖與他的關係遠不止於情愛,他們曾是兄弟、師生與伴侶,男人對他的期許也不止是一份愛情,從謝霖獻盡一切只為送他登基之後,他便知道自己要在這皇位上做出一番成就。
謝霖走後,他肅朝野,清外敵,整頓民生,改革後宮,一切只為在遠方的謝霖可以從百姓口中聽到他的消息,讓謝霖知道他在盡力達到他的要求。
他始終被推著向前,卻不知他是否讓謝霖滿意,更不知這份滿意能否留住謝霖。
謝霖緊了緊懷抱,沒有回答這個難以理清的問題。
「如果我再努力一點,你可以不離開我嗎?」男人悶悶地說,言罷,又補充道,「永遠。」
紀淵自以為罪孽深重,從未對謝霖提過什麼要求,可此時他被那噩夢嚇昏了頭,居然連「永遠」兩個字都說了出來。
謝霖還是沒有回答,這樣絕對的承諾若隨意脫口而出,只是輕浮之舉。
他沉默許久,覺察紀淵從他懷中退了出來,縮著腦袋看不清臉,看來已經調節好了情緒。
「抱歉,我們睡吧。」
日梢當頭,午膳豐盛,兩人沉默用餐。
那日的傾訴不了了之,謝霖只覺得前些天靠著身體力行換回的親密又少了幾分,紀淵對他更加謹慎,甚至推脫政事繁忙,不再留宿外宅,只會白日裡挑著時間趕來。
此時便是紀淵剛從宮中趕來陪人用膳,他瞥見謝霖又夾了一筷子萵筍,念著人總是吃素也不行,想要開口勸一句,話到嘴邊卻又咽下了,猶豫片刻,乾脆決定一會再叫御膳房的廚子去好好研究兩道藏肉的菜。
紀淵講話斟酌,謝霖本就是話少的人,席間一時安靜,忽然聽到屋外有人高聲叫道:「養之,我來看你了!」
門帘掀開,正是紀含,一身月白外袍,長發綰起,眉目滿含笑意,溫潤如玉,倒是對上身後的紀淵,男人眼中笑意斂起,大概是沒想到紀淵也在,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紀淵請他起身,紀含便直衝著謝霖去了,他的到來總算是打破了僵局,謝霖心中一喜,起身迎接道:「你怎麼來了。」
「我回京辦事,先來看你,」說著,紀含瞥了一眼謝霖身後的紀淵,選擇無視,回神牽著謝霖,讓人轉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個遍。
「嗯,是胖了些,看著還不錯。」紀含感嘆,十分滿意。
自回京後,御膳房日日挑著給謝霖做花樣,總算是把清瘦的人養回了些氣血,紀含對此十分滿意,可謝霖轉回身來,又被捏住了臉頰,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紀含敲了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