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漸漸恢復,抱著孩子她好似又有了指望,她又開始夢想一家團聚的快樂。孩子好小,總在睡覺,睡著了一動不動,小凡不時的將手指探到他鼻下,看他有沒有呼吸。三天後他眼睛睜開了,很像父親,亮亮的,醒的時候多了,哭的時候還沒有眼淚,只會哼哼,先在夢裡學會了笑。小凡注視著小小的嬰兒,驚嘆於生命的神奇,養兒方知父母恩,小凡更加思念現代的父母。
胤禛找了個壯碩的奶媽照顧孩子,小凡只需在一邊看著,她的心思讓孩子占滿了,暫時沒空憂慮,胤禛也總流連於孩子周圍,可以看出他很喜歡這孩子。她又有些憐憫他,對他態度就溫和了些。在外人眼裡儼然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子。兩人之間氣氛前所未有的平和,小凡幾乎有種錯覺,似乎就這樣過下去也沒什麼。
到快滿月時,胤禛給孩子起名字,興致勃勃擬了許多方案,小凡心不在焉的聽著,最後胤禛突發奇想:“不如就叫他弘曆(曆),正好曆下也有日,還應了你的姓······”小凡只覺兩耳轟的一聲,再聽不見他說什麼,她顫聲問:“你要叫他什麼?”胤禛奇怪的看她一眼:“弘曆啊。”
沒錯,歷史上乾隆的生日就在下個月,小凡不死心的追問:“你是不是要假託他是紐鈷祿氏生的?”胤禛驚跳:“你怎麼會知道?誰告訴你的?”
再無懷疑,小凡笑出來,看在胤禛眼裡卻比哭還悽慘,他嘆氣:“你也知道,我們滿人是子以母貴的,紐鈷祿氏出身高貴,孩子將來會容易些·····” 小凡大笑起來,她越笑越瘋狂,推他:“你出去!滾出去!”胤禛見她形似癲狂,不敢再激她,嘆口氣,依言出去,等她平靜後再談吧。
漸漸的,笑聲弱下來,變成嗚咽聲。小凡覺得一切荒謬極了,一直以來,她即使身在其中也總用局外人的眼光悲憫的注視著他們,卻沒想到冥冥之中早有一隻手操控了自己的命運。原來自己才是一顆棋子。她憐憫胤禛抱著別人的孩子不自知,卻不知自己更可憐,有兒抱不得,而胤禩最可憐,連知道都不能。他們都是被命運撥弄的人。
太荒謬了,太荒謬了,小凡在心裡狂叫著,委頓在地,由嗚咽變成號啕大哭,只覺萬念俱灰。
小凡叫來胤禛:“接下來是不是要輪到我死了?”胤禛有些驚異,自己確實動過這念頭,但見多了順從的女人,小凡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感受,而且她的神秘來歷也讓他有所顧忌,所以反而百般照顧,遲遲下不了決心,見小凡主動提起,也不隱藏:“我是想過,你在太多人面前顯過痕跡,眼下我也不能和他們撕破臉,你若肯安心隱居幾年,我一定讓你們母子團聚。”小凡想到歷史上弘曆的母親只有紐鈷祿氏一人,哪天他想開了自己難逃一死,與胤禩相守現在也成了鏡花水月,周圍的蟬聲樹影都似在對她叫:“不如歸去,不如歸去”事到如今,除了回去條條都是絕路,心中就有了決定。
小凡對胤禛說:“我答應你,先隱居,只是我有一件衣服在他處,是我家傳世之寶,你幫我取來。”之前小凡連蒙帶騙跟胤禩討時光衣,最後折中藏於臥室一箱中,鑰匙由胤禩保管。小凡細述衣服的樣子和藏的地方,兩日後果然有能人異士取來,胤禛見是一件式樣奇怪的衣服,衣料非棉非絲,小凡又是前所未有的順服,而且自己全局在握,不怕她玩花樣,就交給了小凡。
轉眼到了要抱走孩子的那天,小凡抱著孩子親了又親,胤禛歉疚的看她:“你別擔心,紐鈷祿氏為人很寬厚,我也會看著,絕不會錯待他的。”小凡無語,默默流淚,小孩子兀自不知,咕咕對著她笑。一心珍愛的寶貝終於從手中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