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回去後,大病一場,她的心事無法對人言說,因此心情抑鬱,開始兩年總夢見啼哭的嬰兒不能安睡,一直做著心理治療。沒再繼續學業,那幾年所得頗豐,便四處漫遊,要將萬水千山走遍。
也曾在漫漫長夜裡傷懷,今月曾照那兩人,那兩人卻不能見今時月。也曾在布達拉宮前長跪,希望能遇見那個人的轉世,只是眾佛默默,寶相莊嚴,無一肯提示。也曾對著寂寂空山呼喊那兩個名字,無人答應,只有回音縈繞,漸傳漸消。
行萬里路,見過高峻的群山,無際的荒漠,奔騰的江河,浩淼的湖海···在自然面前,人是那麼渺小,那點悲歡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旅途中她又見到許多更為不幸的人和事,也就慢慢釋懷。再後來遇見一次車禍,差點送命,動了數次手術,躺了一年多才能下地,更把一切都看淡了。
此後,小凡找了個工作,安靜的守在父母身邊,弟弟結婚了,一年後有了孩子,小凡想到自己那無緣的孩子,將一腔母愛投注在小侄子身上。她對宗教有了興趣,想在那虛妄的世界裡尋找內心的平靜。
轉眼已是六年過去,小凡快29歲了,因父母的希望有了個論及婚嫁的男友,她知道自己不愛他,但此生最愛已失去,和誰過不是一輩子,至少父母會高興吧。
她以為這一生就會這樣過去,如同陳奕迅在《十年》中所唱: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一天,下班路上,一塊沾著乙醚的手帕捂住了小凡的口鼻。小凡醒來,發現自己又到了久違的基地,原來,除了她,再無人穿越成功,某個喪心病狂的高層急於得到結果,便下令將她抓來研究。以後小凡便被各種儀器檢測,不時有人來抽血,抽骨髓···小凡成了實驗台上的小白鼠,現代的監控設備是那麼先進,她想死都不能。開始她還憤怒,還掙扎,到後來發現在強權面前,個人是多麼微小,她向命運低頭。
沒有了工作,沒有了親人,小凡除了思考,沒一樣可自己作主。回顧來路,與胤禩相愛而分離;再相遇,想相守又因相面人的話被拆散;孩子襁褓之中就被剝離了懷抱,現在又失去自由···一步步走來,又有幾步由得自己?曾為失去貞潔難過,如今卻連為人的尊嚴都失去了,早知是今天的結局,第一次就不該回來,至少還可以伴他三十年的時光,只是世上沒有後悔藥,那人已不知湮沒在時光何處,自己的歸路也不知在何方,只有冀望於來世,可來世,又真的會有來世?
一天晚上,小凡靜默地躺在台子上,有人進來,小凡無動於衷,又是來抽血的吧?來人哽咽的叫:“小凡,小凡,是我害了你。”小凡懶懶的轉過臉,原來是歷超,正滿面哀慟的看著她,見她有反應,手忙腳亂的解除她的束縛,遞給她一件衣服,卻是時光衣。小凡默默的套上衣服,任歷超拉著她躲躲閃閃,來到時空機前。歷超懺悔的對她說:“小凡,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無法救你出去,只能送你去古代,現在沒人能過去抓你,你在那邊好好活著吧,別再回來。你父母那裡我會交待的。”說著就推她進輸送器,啟動了機器。
小凡又一次來到古代,落在山野,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收留了她,她過了一個多月才漸漸消了戒心,才重新開口說話,漸漸有了表情。後來知道現在已是雍正二年初,小凡沒想到又回到這裡,回想整件事,好似老天爺對自己設了個大圈套,也許時空機根本就沒有成功過,只是老天爺對自己下的餌,可是,自己這樣一個小人物,值得老天爺這樣隆重對待嗎?小凡想到失去的孩子,永不能見面的父母親人,心中充滿對命運的憤怒和無可奈何。不,還有胤禩,他還在這裡,自己可以去找他,小凡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灰暗的前路又看到了一線光亮。
小凡道別老夫婦,又來到闊別已久的京城,感慨萬千。她隱在廉親王府外的樹下,遠遠有馬車駛來,在門口停下,有人下車,是他,風霜染上了他的兩鬢,眉目間可見憂思的紋路,他才四十多歲,竟隱有老態。小凡含著熱淚,手按在心口,想要阻止狂跳的心跳出胸口,她剛要迎向前,卻見胤禩,現在該叫允禩,小心翼翼攙一人下車,是嫣翠,她也憔悴了。小凡縮回腳步,看著那兩人相扶相依的走進門去,原來連他也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