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早上,龙放听不见,季青本来也没想接,可是对方太过不依不饶,只好帮着应付一声,结果就遭遇了排山倒海般的轰炸。
你是谁?
你对我弟弟干了什么?
你让他接电话!
对方来势汹汹,六亲不认,季青认为这不是他能够解决的场面,于是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关机。
世界清净了。
不过托这通电话的福,季青总算是记了起来,今儿个十五。他下楼买了一些材料,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元宵不比汤圆,没法冷藏,只能现做。
然而他滚出来的元宵一点也配不上他的努力,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长得千奇百怪。
“什么玩意儿?”季青尝了一口,觉得他这辈子在厨艺一道上,可能走不远。
他重新下楼买了一袋速冻汤圆,认命了。
龙放靠在床头挨骂。
今儿个十五,龙放就是再夜不归宿,逢年过节也是要回家的,他们家特讲究这玩意儿。所以一家人等了一早上,不仅没等到龙放,电话还让野男人接了,可不就炸了么。
他虽然被迫出过柜,但家里见他这么多年没交过男朋友,只是约个炮——被教训后约炮也“少”了,还盼望着他哪天“改邪归正”呢。
结果也不知道季青怎么跟他姐说的,龙放一开机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忍着恶心好说歹说才勉强解释开,不是男朋友,是朋友,没有约炮,就是喝多了借住一晚。
也不知道他姐信没信。
不过他解释的时候季青端着汤圆走进来了,神色如常,也不晓得听没听见龙放对他的定义。
应该是听见了。龙放心想。
他说得其实也没毛病,就是解释的时候不自觉地把两个人的关系拉得更开了,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可能是为了让他姐放心,也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放心。
季青没说什么,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让他讲完电话记得吃东西。
然后就出去了。
他怕他在里头,龙放没办法随便说话。
龙放看着他走出去,指尖下意识地在被子上磨了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干嘛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季青从昨晚到现在的所作所为都让龙放有点捉摸不透,总觉得他包藏祸心。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爸妈——”
龙放打断她:“知道了,我有空就回来。”
“你哪天没空?龙放,你都多大了,还跟几岁的小孩儿一样小心眼,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啊。”龙放漫不经心地卷了卷被子,“我就是小心眼,遗传,没救。他们要不愿意等,就走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龙放是96年生的,那时候他爷爷的煤矿还没翻身,家里也没现在这么阔气,一家人除了他和他姐,都在想办法赚钱。
可是赚钱哪有那么容易,一个不好就容易忽视家庭——不巧,龙放和他姐龙越就是被忽视的那个倒霉蛋。
龙越因为年纪大一点,晓事,所以看得开,龙放就不行了,一年到头见不到爹妈两面,打小心里就怄着一股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