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疯了。
“说你只属于我…”宗岩雷像是要把我劈开,又或者彻底挤进我的身体,与我在物理意义上融为一体。
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几乎蒸发殆尽的理智短暂回笼。
那你呢?
我按住他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
你又属于谁?
“我只……我只属于你。”
最终,疼痛中,涌到喉咙口的那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就如同其它的许多话一样,永远沉进我的心底。
我不能在这里失去理智……我不能在这里坏……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掌心再次用力下压,笔尖深入皮肉,搅动神经。
哦,想起来了。
注视着近在咫尺、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异色眼眸,我闭上眼,任由眼角的液体滑落。
不然,一定会被彻底俘获,迷失下去,再也无法离开。
我不能停留。
我不可以停留。
“你在干什么?松开!”
随着一声低呵,所有的感受一下子突兀地消失了。
手腕被一把扣住,钢笔从掌心松脱,宗岩雷的声音在惊疑后迅速冷到冰点:“留下来让你这么不喜欢、不情愿吗?你竟然自残?”
腕骨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我睁开眼,他已经向后退开,目光凝在我受伤的掌心,眉心紧蹙。
小腿用力,我一下将他勾回来,闷哼着,像是一根藤蔓把整个身体缠了上去。
“如果不喜欢……我就不是用它扎自己了。”我喘息着,将那只流着血的手插进他的指缝,另一只手抬起来,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就是太喜欢了……喜欢得,好像要疯了。你感觉不到吗?”
他垂眼盯住我,端详、分辨、判断只是几秒,眼里的冷意便融化得一丝都不剩了。
只是,还是不动。
我蹭了蹭他的后腰,焦躁又无措:“少爷?”
他眉心蹙得更紧,啧了一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算了,这次放过你。”说罢扣紧我的手,按在床上。
迟钝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理解他的意思,他已经俯身压下,一个漫长而强硬的吻,将我本就不足的氧气再次夺走一半。
如果说刚才只是三四米的高浪,那如令,应该只能被称为海啸般的巨浪了。
强烈的濒死感将我整个拖进浪里,口鼻、眼耳、思维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一瞬间都好像被击碎了。
我仿佛听见自己划破声带的尖叫,可明明,双唇被宗岩雷严严实实地堵着。
指尖死死蜷缩,微弱的疼痛已经无法唤回溃散的神志。最后的印象,是在紧密得无法分割的拥抱中,一种彷如要把灵魂都烧化的滚烫热意。
再之后,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一会儿醒来,是歪斜地躺在浴缸里,身后不是冰冷的缸壁,而是一具完全包裹住我、结实的人体;一会儿醒来,已经回到床上,手腕被轻柔地握着,微凉的风吹拂在伤口上,宗岩雷正低头为我包扎左手;再一会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隔着窗帘透进来,身上哪怕只是轻微一动,都会牵扯出大片酸痛。昨晚所有紧绷过度的肌肉,都在此刻发出了集体抗议。
被各种化学物质茶毒了一整夜的大脑过了好半响才恢复运作。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挪动身体,脱离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
然而,下一秒,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再次宕机。
为什么……
我疑惑地拧起眉心,手往后探了探,试图确认那不是某种荒诞的错觉。
不是?为什么还要放进去?
哪有人这么睡的?
拿开宗岩雷环在腰间的手,闭了闭眼,我忍着异样,将两具身体一点点分离。
宗岩雷在此过程中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银色刘海柔顺地落在额头,呼吸平稳而绵长。连日的奔波、极端的情绪起伏,再加上一整夜毫无节制的消耗,大概早就将他的体力榨干,他只是下意识地在我离开时收紧了一瞬手指,很快又松开,像是确认我还在,又放心地沉回更深的睡眠。
我扶着腰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刻,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只能靠着床沿缓了缓,才慢慢往洗手间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