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岩雷被抓了!”
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我一下子停住脚步,愣了片刻,转头看向仍坐在地上、一脸颓丧的叶束尔。
“被谁?”
我听到一个仿若幽魂的声音在问,而我甚至无心分辨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叶束尔皱着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金恪。”
最糟糕的答案。
我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下去。
叶束尔赶忙爬起来扶住我,满脸的担忧和懊悔:“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我、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敢告诉你的……”
“宗岩雷,还活着吗?”我稳了稳心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我总能救出他。
“活着。”
不等我松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又叫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如坠冰窟。
“但今天就是金恪定下的……行刑日。”
第89章 所有人都得付出代价
五天前,一支由三辆卡车和两辆越野车组成的物资车队,照例从北方出发,越过政府军的最后一道关卡,驶向交界地带。
车上装满了瑶池据点最紧缺的药品、高热量食物和御寒衣物。车队成员十余人,大多是跟随宗岩雷多年的老人,行事谨慎。
这条路他们走了三年,每隔几个月一次,从未出过差池。但那天不一样。
车队刚拐进交界地带一条狭长的山谷公路,前方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打头的越野车被路边精心埋设的连环地雷炸断了前轴,车身失控地斜向飞起,重重撞上了路边的山岩,一时火光四溢、浓烟滚滚。
紧接着,山谷两侧的密林中亮起了成排的枪口,密集的弹雨从两翼同时倾泻而下。
车队虽然带着武器,但那些枪械原本只是用来防范沿途零散的流寇,面对这种预设的伏击阵地和重型火力,根本不堪一击。
交火没有持续太久,十余人的车队,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其中大部分还身负重伤。
“他们完全是有备而来,扬言只要宗岩雷投降,跟他们走,就放过其他人。”叶束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脑,“得知他被抓的消息后,我也试图跟金恪沟通,毕竟物资是给到我们这边的,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可金恪那家伙根本不理我的通话请求,就连我派去沃州的人,也被他拒之门外……”
电脑画面一闪,接上了卫星信号。
起初,镜头摇摆不定,画面灰蒙蒙的,飘扬的雪花一粒粒落在镜头上,很快融化成晶莹的水珠。
“连上了连上了!”不知谁叫嚷起来,“你他妈快把镜头擦擦,都是水……”
扬声器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有人粗暴地用袖子抹了两把镜头,然后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风雪中临时搭建的刑台。
霎时,我的呼吸都轻了。
那个哪怕是病着也要穿得干净体面,最在乎气味的男人,此刻只着单薄的囚服,反剪着双手,满身血污地被迫跪在金属搭建的断头台前。
“蓬莱那边……为什么不救他?”
我紧紧盯着画面里的宗岩雷,从他凌乱的银发,到带着青紫的唇角,再到他身上错落的血痕。
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向交界地匿名运送物资的事让老皇帝非常恼火,而且……不知道情报是怎么流出去的,现在两边都知道他是wra核心成员。蓬莱觉得他资敌、通匪、叛国,连巫溪俪的职务都撤了,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叶束尔懊丧道。
屋内暖气明明很足,可我的四肢还是一点点变得冰冷,止不住地打颤,就连大脑,都像是被风雪冻成了冰坨,失去了最简单的思考能力。
现在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
我和叶束尔栖身的安全据点,离沃州足有几百公里,哪怕现在坐最快的飞行器过去,也要一小时后才能到。而我就算能找到这样的飞行器,如此恶劣的天气能起飞,进到沃州领空也难保不被金恪的防空火力打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