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在心裡嘆氣,表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他轉向寧明陽,接著說:「你們現在在地球的一個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把紅陽帶到一級院所,是吧?」
寧明陽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華明通在一邊這邊看看,那邊看看,看到自己家那些老了也還想著為國獻身的老傢伙們一個個都閉緊了嘴巴,沒有催促著他老弟和老弟的丈夫去送死,他滿意地朝他們點了點頭,引來了幾個老輩對他的怒目相視。
這死小子!在瞧不起誰呢!
寧明陽看了這個看外表只有三十歲出頭的工作人員幾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避過他的話,道:「先等華明月出來。」
「好。」看似三十多歲,年齡實則已經六十多歲,身體有一半是機械所構成的前駐月球基地的工作人員朝在場的人點了點頭,退出了等候室。
他一走,華明通看看周圍,走到了寧明陽的機器人老大面前:「老大,我和你老大說兩句。」
老大點點頭,當著今天主腦都在實驗室嚴控基地安全的中央大腦的面,屏蔽了房間裡面的所有信號。
華明通拉著寧明陽到了一邊,低聲問:「他為什麼那麼問?老子聽不明白。」
「可能,跟有些計劃有關係吧,」寧明陽有所猜測,在與大舅哥說與不說之間,他在片刻之間,選擇了說一點:「我猜測,他們現在需要明月勝過需要我,他們需要我們說服明月現在就登月。」
華明通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這事,怎麼說呢,這事要是國家需要他,他不用問,馬上出發,但明月,明月不同,明月沒有經過專業的身體和心理層面上的訓練,明月沒有那個長期駐月生活的身體心理條件。
「明月會答應嗎?」半天,華明通問出了這句話。
「不會,」對方也看出來了,所以才需要他和華家的人向明月施壓,寧明陽淡淡道:「我還有二十年的合同,他還要深造,他還有你們,他愛我們,明月把我們看得很重,他和他的機器人一樣,他永遠忠於自我。」
明月當然愛國,他身體裡有著華家人和寧家人對祖國的忠誠,哪天國家需要華家人一家人一起上戰場,他就會是其中的一個,但沒到那個危急的時候,讓他離開他的家人,他最愛的人,他不會覺得自己於國會重要到這個程度,但他會認為,他之於他的家人,他是最重要的。
華明月對一個人的愛,是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意念,都寫滿了「我愛你,」他愛一個人,會勝過於愛他自己本人,這是屬於華明月的愛的意識。
這是一種能燙熱一個冰冷的人的心的意識,寧明陽就被燙熱過——他曾經理性到認為自己有一天把他的大腦換成人造的也無所謂,人類沒有情感這種東西,只會變是更公正,可那個時候,他沒有深切體會到到人類情感的熱烈、滾燙與美妙,等這件事真的可能會發生時,已經愛上了華明月的他意識到,人類這個物種,已經是造物主最好的作品,人類的神奇,就在於人類能感受到情緒,它們當中,有最顛狂的痛苦,也有最深沉的喜悅,它能令一個人消沉到死,也能令另外一個人突破生死的界限,至死不渝。
人類是一種集醜惡與偉大於一類的物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