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菁替蕭景解釋起來:「小景生下來胸口本有孕痣,是我做主給他挖了,讓他以一個尋常男子的身份長大。」
蕭授啞口無言,這一問,問出來的又是他曾經犯下的過錯。
蕭景舉起雙手:「我先說,你可不許怪我,在我沒發覺自己懷孕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並非尋常男子,而是小哥兒。」
周允楓眼圈發紅:「我不是想怪你,我只是、只是心疼你,你給我寫的信里都沒有說過這件事。」
蕭景討好地勾住周允楓的手指:「我這不是怕你在南境擔心嘛,你打仗自然該專心,可不能因為我就分散了注意力,況且我想著你很快就會回京,當著面告訴你不是更好?」
周允楓還是紅著眼,看著是三兩句話哄不好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哪個男兒都抵抗得住這般感情?
「臣衛泓參見……」衛泓提著藥箱匆匆趕到紫宸殿,剛要行禮就把周允楓一把拽起,拎到了窗邊。
衛泓:「???」好生大的力氣,不愧是大將軍。
「衛太醫,你快給小景瞧瞧,小景說他肚子疼。」周允楓憂心不已,手指無措地摳著鎧甲。
衛泓一邊說話一邊給蕭景把脈:「臣猜測侯爺應當是動了胎氣。」
雖說衛泓他們這些個太醫都躲在太醫院裡,不是虎翼軍的主要攻打方向,可慘烈的戰況他一路上也都瞧見了,該聽說的不該聽說的也都聽說了,他尋思也尋思出來了蕭景是怎麼一回事。
果真,衛泓把過脈,蕭景的情況與他所想的大致相同。
「臣給侯爺開副藥,喝了就好。」衛泓說道。
周允楓:「辛苦衛太醫。」
衛泓連忙道:「這都是臣分內之事。」
他到紫宸殿外時聽得真切,城陽公主殺死了小皇帝,太后當場就把皇位禪讓給了周允楓,從今往後,周允楓便是正統的皇帝,他不敢擔皇帝的客套禮數啊!
「姐姐也先回長信宮去休息吧,這都快要天亮了。」蕭景疲憊地揉了揉額角。
蕭菁苦笑:「我哪裡能睡得著?」
李迎再如何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即便她對這個孩子的責任大於母愛,卻也無法接受城陽公主當著自己的面,殺了自己的孩子這件事。
還是疏漏了,本以為生產時的假穩婆已經是城陽公主留在宮中的人里最能接近李迎的,不成想還有一個照顧李迎的嬤嬤,隱藏得如此之好,在那麼多雙眼睛下都不曾被發現。
「姐姐,節哀。」周允楓無力安慰著。
蕭授忽然就脫了力,跌坐在凳子上,身形搖晃,他自詡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只不過這短短一段時間,就令他需要重新看待這世間。
「你如今是新帝了,該拿出新帝的款來,你且先將眾位大人送回各自的府中,好生安撫他們,也要說些好話拉攏他們的心,那些個參與謀逆的,該下獄的就命人押進大牢,虎翼軍的普通士兵不殺也要將他們給打發回鄉,從此往後不得再參軍,往下三代不得科考入仕,以儆效尤,陣亡的將士要統計好,下發撫恤,有功者也要論功行賞,還要清理殘寇,然後就是辦葬禮,送李迎進皇陵。」蕭景嘮嘮叨叨地囑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