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蘇如是見她歇得不安生,還勸她道:「你到底是個弱質姑娘,是能去搬石頭挖人?還是能調遣捕快官兵去救人?地龍翻身,不是單純的災禍,是上天在給人預警……你攙和的越多,可能帶來的麻煩越多!」
蘇如是沒把話說深,但姜桃還是聽明白了。這個時代認為地震是上天降下神罰,警示當政者,而在地震中喪生的百姓也都是戴罪之人,這才受到了神罰。
「不是的!」從前姜桃並怎麼試過強行改變這個時代人的認知,到底還是怕被人當成妖邪的。但此時在蘇如是面前她就不用顧忌那樣多。而且受災的百姓已經很讓人同情惋惜了,還要背負一個身上有罪才受到了神罰的名聲,真的太苦太苦了!
姜桃眼眶發澀,搖頭道:「不是的!這就是天災,像乾旱,像洪水,就是自然現象。他們沒有罪!」
蘇如是沒有同她爭辯,只是道:「我信你有什麼用呢?天下民眾千千萬,誰會相信你呢?」
姜桃語塞,這個時代和現代隔著數百年,數百年知識文化的差距,早就把一些認知刻在了這個時代的人的骨子裡。她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實在是人微言輕。
「你歇著吧。」蘇如是給她餵了一碗藥,又嘆息道:「我已經讓家丁都出去看了,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姜桃喝完藥躺下,倒也沒睡的安生——因為之前的地震,再也沒人敢不重視了,大家都不敢進屋。蘇如是這邊還好些,家裡宅子比普通人家的大,露天的花園裡有小亭子,用布和屏風圍起來,也算有個擋風休息的地方。
但姜桃睡得也不安穩,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的補眠,她做了無數個噩夢,前一夜的驚叫聲和哭聲仿佛還在耳邊。
後頭她睡醒了,身上的熱退下去了就怎麼都不肯躺了。
起來後她找了一圈沒看到蕭世南和姜楊他們,蘇如是就說:「我看隔壁衛家倒好像有所察覺,早有準備,比咱們這兒還穩當些,就厚著臉皮把孩子們都送到他家了。」
因為兩家就一牆之隔,衛常謙還是弟弟們的老師,也是至親,倒是不讓人擔心。
「不過阿楊和小南……」蘇如是頓了頓道,「回槐樹村了。我沒攔得住他們,只叮囑他們一定要走大路空曠的地方。」
姜楊對姜老太爺和老太太看的極重,他肯定是要回去看看的。蕭世南自然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出城,陪著他一道去了。
姜楊理智冷靜,蕭世南粗通拳腳,都比姜桃還得用,所以她雖然擔心他們,卻也不敢自己單獨去尋。不然就是給他們裹亂了。
蘇如是還想讓姜桃接著養身子,但姜桃實在是難受,說不出的難受,就好像心裡某塊地方被揪著,不做點什麼就渾身都不舒服。
蘇如是看她頻頻往大門的方向張望,又長嘆了幾次後也不攔著了,說:「你要去就去吧,讓雪團兒跟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