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帝正在撰寫詔書,見他來了便對他和煦地笑了笑,說:「你回來了?」
蕭珏並非承德帝的長子,在沈皇后之前,承德帝還有過一任元後。元後無所出,三十來歲病逝了。之後承德帝才選了沈家女為繼後,生下了蕭珏這一嫡子為太子。
是以承德帝如今已年近五十了,但看著格外年輕,不過三十五六歲。
他長眉寬目,生的十分溫文爾雅,加上蓄了鬍鬚,對著蕭珏的時候也格外和藹,就像個普通的疼愛孩子的父親一般。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格外溫和的帝王,四年前面不改色地親自滅了國丈一派,沈家滿門逾百口人,都是他親自監斬……那段時間裡,菜市口的地縫裡都滿是鮮血。
朝中但凡有為他們求情的,也是流放的流放,貶謫的貶謫。
經過那一次清洗,如今朝堂上下,再也沒人敢違逆他。
所以蕭珏並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邊口中應是,一邊端端正正地行禮。
承德帝免了他的禮,又輕笑道:「回來的比我預想的還早,路上可遇到麻煩?」說著就招手讓他上前。
蕭珏一面往桌案前走一面道:「兒臣想著父皇的詔令也快到了,便提前動身了。路上經過幾個城池,百姓們的境況不大好,可惜兒臣出去的匆忙,只帶夠了人,沒帶多餘的錢糧,倒也不能就地賑災……」
說到這裡,蕭珏看清了龍案上的詔書,上首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罪己詔」。
他愣在原處,連本來想說的話都忘了。
「嚇到你了?」承德帝彎唇笑了笑,面目顯得越發柔和,「那另一份詔書你可別看了,估計得更讓你吃驚。」
蕭珏聞言便轉過視線,往桌上另一份招數看去——
那居然是一份傳位詔書!
蕭珏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立刻跪下道:「父皇這是為何?您年富力強,兒臣也尚且年少。」
如果說罪己詔還是事出有因——畢竟今年天氣實在反常,加上國境中部又發生了地龍翻身這樣的大災,承德帝若是不做些什麼,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但傳位……蕭珏實在想不明白。
儘管那位置是他一直想要的,但承德帝的年紀和身體情況,再坐十年皇位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難道是藉此試探敲打他?
一時間蕭珏越發惴惴不安,背後的冷汗都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