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替太皇太后傳話,懇求姜桃能勸蘇如是去見她一面。
姜桃自然是不會幫她逼迫蘇如是的,去年蘇如是進了宮一次後,回來後便鬱鬱寡歡,消沉了一段時間。
還是後頭姜桃被診斷出有孕了,她整副心思撲在照顧她和孩子身上,才恢復了生氣。
姜桃依舊沒有幫著蘇如是答應什麼,還是只幫著傳了話。
太皇太后最終還是沒有再見到蘇如是,碧桃帶回去的只是蘇如是的一副繡品。
就像往年每次太皇太后壽辰,蘇如是都會送上一副繡品。
外人都以為那是她們相知的見證,但只有她們兩個知道,蘇如是每次送去的繡品內容都是她兄姐生前最喜歡的花草。
這次的繡品是個例外,只是一方圖案簡單的素雅帕子。
上頭是一株傲雪紅梅,當年還只是竇家女孩兒的太皇太后喜歡的圖案。
紅梅傲雪,鐵骨錚錚。
年少時的竇萍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可她最終還是彎下了脊梁骨,盛開在別人的鮮血之上。
碧桃帶回了那方帕子,太皇太后摩挲著那如盛開的梅花又哭又笑,當夜便迷糊了起來。
她離世前出現了幻覺,尤記得那是個寒冷的雨季,她唯一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抱著孩子的屍體,哭的肝腸寸斷。
那個素來溫文爾雅的男人半張臉隱在黑暗中,聲音不帶半點溫度問她:「你想死,還是想活?」
她那時候十幾歲的年紀,自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真到了直面死亡的時候,她卻打心底畏懼起來。
她說她想活,想活得比誰都長,比誰都好,想再也沒人能傷到她。
後來,她確實都做到了。
可她這輩子,沒有愛人,沒有家人,沒有孩子,沒有朋友,如此漫長的一輩子,反倒像是一個詛咒。
「我後悔了……我選錯了。」太皇太后眼神渙散了。
碧桃等一眾宮人於一旁小聲啜泣。
她殯天的那日,京城喪鐘長鳴,也下起了一場暴雨。
吃齋念佛了半年的蘇如是狠狠地哭了一場,既痛快又傷感。
蕭珏和太皇太后並不是親祖孫,但到底承過她的情,還是盡心盡力地為她操辦了一場極盡哀榮的喪事。
在治喪結束之後,蕭珏把碧桃送到了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