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很黑，桑胤衡拖著南楓的手往大學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走去。
路燈不明亮，而且有好幾盞燈泡都不怎麼亮了，就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混沌的眼睛，隱藏在紅褐色的櫸樹葉後面。
走著走著，桑胤衡緩緩停下了腳步，南楓也跟著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身影，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塊石頭上。
大半夜，挺嚇人的。
桑胤衡乾咳了一聲，對方聽見了，慢慢轉過身來。
她戴著白色的帽子，圍著淺紫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南楓認出來了，她是雙雙。
很奇怪的，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看到他們了，也只是坐著，半天都沒有動彈。
南楓忽然覺得她不該來，這種場合多一個人都不適合。
特別是她。
南楓把手從桑胤衡的掌心中抽出來，小聲說：「我先回車上等你。」
她還沒有挪步，桑胤衡卻喊住了她。
「你就站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第390章 我忘了我自己
南楓只能站在原地。
一月份的盧森堡夜裡很冷，南楓縮著腦袋，把整張臉都埋在圍巾里。
周遭瀰漫著一種很詭異的氣氛。
詭異到，南楓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緩緩上升，直衝天靈蓋。
終於，雙雙從石頭上站起來，慢慢向桑胤衡走過來。
她走的好慢，四肢都不協調似的。
她好不容易走到桑胤衡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衡。」她低語：「對不起，我把自己忘了，現在才想起來。」
「所以，你不是南楓。」桑胤衡說：「我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南楓。」
「我當然不是南楓，我是...」她睜大眼睛，拉下了遮住臉的圍巾殷切地看著他：「還需要我說出自己的名字嗎？」
冷風猛地吹來，南楓很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噴嚏。
「阿咻！」
這個充滿了喜感的噴嚏，頓時衝散了此刻凝重又怪異的氣氛。
南楓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她匆匆說了聲對不起，轉身就往路口走。
這時，她聽見雙雙在說：「衡，我是珈藍啊...」
她猛地站住了，立刻回頭看向雙雙。
她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雙雙這招玩的挺大的。
知道扮演自己沒有前途，轉而又搖身一變，變成了沈珈藍。
這個謊話，連南楓都不信，更何況桑胤衡了。
他開口的時候語調極為平穩，沒有一絲波瀾：「沈珈藍已經死了，別消費她了。」
他向南楓走過來，從脖子上拿下圍巾給南楓戴上，拉著她往前方走去：「高凡會過來找你，不要裝神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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