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与田丰对视一眼,不是第一次听袁绍说这种话,心中都有猜测。
一时审配跟随袁绍出帐,他交好袁绍幼子袁尚,沮授却是个老古板,在袁绍问起继承人之事时总是推荐长子袁谭。
此时审配察言观色,便知道沮授方才那番话违背了袁绍的心意、惹得袁绍不快了,因此低声道:主公有胆有识,此一战愿意追随主公的人很多。但因为监军他强烈反对,沮授此人军权太大,威望又高,他一反对,底下人便都不敢发声了。况且您方才也听到了,监军他实在不是机动灵活之人,不适合战时领兵的。
袁绍也有他的考量,慢吞吞道:不如撤销了监军一职,分为三都督,令沮授、郭图与淳于琼各掌一军,如何?
审配大喜,连声称赞袁绍英明。
袁绍咧嘴一笑,想象着长安城中此时的风浪,自负道:真英明之处,你还没看到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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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直到建安三年结束, 年头转入建安四年,刘清才再次见到皇帝踏足长乐宫。
这阵子朝廷要对袁绍用兵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刘清早就有心要问, 但自从那次搜宫之后,皇宫内规矩越发森严了, 连她都不得擅自进入未央宫,因此直等到皇帝来长乐宫, 她才找到机会询问。
我从前竟不知道子脩的父亲乃是大忠臣, 还一直心中惋惜,子脩那样的人才, 父亲却跟了袁绍。 刘清现在也学会了委婉,先试探着从皇帝可能喜欢的话题入手, 笑道:父亲已经封了曹侯,儿子几时也封侯呢?子脩这些年跟着陛下,劳苦功高, 他却从不居功, 连我这样挑剔的人都挑不出错处来了。陛下什么事儿都交给他去做,却只给人家车骑将军的职。他没有相应的官职,却要管着比他高许多的人, 平时恐怕要受委屈的。
刘协微微一笑,道:那是从前,现下长安城中谁还敢给他委屈受?顿了顿, 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沉下来, 淡声道:你挑不出错处来,不代表他没做错事。
刘清讶然道:子脩做了什么错事?
刘协只露了一句,不再细说, 转而问道:你这宫中一切都好?
我这长乐宫中能有什么不好的?刘清这些年也长进了,知道皇帝其实问的是西北角的阳安大长公主。
自去岁年末搜宫过后,阳安大长公主便搬入宫中西北角荒废的一处小宫殿居住,每日宫门紧锁,除了必要的食物输送,等闲不见人员进出。
说来姑母也真是心诚,全然不顾自己享乐了,刘清开头两句还说得有些生涩,抬眼见皇帝自自然然的模样,渐渐也说得利落了,去岁年末说是梦见高祖托话,要她入宫侍奉牌位五年,可保大汉国泰民安。她这便毅然入宫,自此一个人也不见,一步也不外出了。幽冥之事,虽然难说,但若有万一的希望,就是姑母的大功德,也是我大汉之幸。可恨我没有这样的福分,不曾梦见高祖,论起来我年轻有力,不比姑母更该去侍奉吗?她说得这样情真意切,自己也吓了一跳,仿佛才发现自己还有这样胡说八道的天分,果然与皇帝是亲姐弟,只是从前没机会发挥。
刘协含笑看了她一眼,止住了这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鬼扯,点头道:姑母安心侍奉,实乃我大汉之福。
提到阳安大长公主,刘清便不得不问与之相关的一件事,姑母入宫第一日,曾邀弘农王妃之母唐夫人前来。那唐夫人留得时间也不久,大约两盏茶时分,便又出宫去了。谁知第二日就传出唐夫人的死讯来,据说家人发现的时候,她好端端躺在床上,面目栩栩如生,好似那些修道成仙的人一般。她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皇帝的面色,很清楚皇帝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是不可能从皇帝口中听到解释的,只能通过皇帝的神色去猜测。
皇帝看起来正在专心致志欣赏墙上挂着的那幅蔡先生新写的字。
刘清等了两个月,才见到皇帝,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又继续道:说来可叹,弘农王妃因疫病去了,没想到她母亲也这么快就没了也算是地下团圆了,况且若真如传言一样,那唐夫人没受什么磋磨便去了,也算是一件幸事了她见皇帝始终不开口,便知这不是皇帝想要谈论的话题,自己又嘀咕了几句,算是收了尾。
刘协这才道:姑母在宫中,就没什么人来你这里撞木钟?
撞木钟?
像伏德等人不好来跟朕说,难道不会让他们的妻室亲眷来走走你的门路?
刘清会意,她经了搜宫之事,近日也谨慎了许多,便道:这两个月冷,我都不耐烦出长乐宫。若见人,一天三趟得换衣裳,又麻烦又不暖和。所以最近要见我的,我都挡回去了。
刘协笑道:挑选着,也还是要见一见的。姑母闭门不出,你再不肯见她们,她们便该不安了。安逸久了,叫她们稍加自省,也是好事儿。如今自省过了,朝廷又要用兵,可不能叫着长安城中的氛围太过紧绷了。待开春暖和了,你该见人便见人,想宴客便宴客,不要拘束。
刘清听明白了,这是姑母幽囚宫中,朝廷需要她来传达一切都好的信息。
刘清笑道:那就如陛下所言,待开春办一场宴会吧。只是这既然是陛下的主张,资费银两可要由陛下来出。
放心,短不了你的。刘协顿了顿,又道:如今姑母外事一概不理会,江东长公主那里你也要照拂到。
这说得乃是伏寿。
刘清笑道:我与伏寿倒是一向有书信往来的。她忽然嫁了那么远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不过她前头两封信写来,看着倒是一切都好,我真佩服她,在异地能这么快便融入进去。
那便好。她可有提什么要求?若是有为难之处,你替她周全。
为难之处倒是没有。刘清想了一想,笑道:就是月前来的信里,说到了从前在宫中用过的提花楼,说是江东的织布机没有宫中的好,织不出那样鲜亮的锦缎来。既然如此,我派人给她送一架去?
这时候一架提花楼可是很贵重的。
刘协笑道:朕有个更好的法子。把那提花楼的图纸,与会造提花楼的工匠两人,一同送去江东。只要伏寿在江东,能让匠人开工,她想要多少提花楼,都只看江东的财力。
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法子。刘清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禁感叹,我先代伏寿妹妹谢过陛下恩典了。
姑母总觉得伏寿没能做皇后,甚为遗憾;她也觉得伏寿远嫁江东,是有些不幸的;此时看来,倒是她与姑母都看得太窄了,只把目光放在了后宫这一亩三分地。
刘协起身离开。
刘清跟在身旁相送,低声问道:与袁绍这一仗,非打不可吗?我知道陛下平定了凉州、益州,更早之前,诛杀李傕、郭汜,解救长安于贼兵之下,论起用兵,陛下至今未有败绩。可那到底是整个河北之地,百万之众,中间还隔着滔滔黄河她猜想皇帝此时是不愿意听这种消磨志气之言的,因此越发放低了声音,说到最后,已几不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