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能相提并论?卢小公子是自求上进,陛下回护也是疼爱之意,乃是一段佳话。曹丕耽于美色,冲撞陛下
刘协笑道:你这就是做长兄的苛责了。若史书上全是清正端方的君子,又有什么趣儿?也要有曹丕这样爱仕途,更爱美人的少年郎,那才精彩嘛。
陛下只管有趣、精彩,曹昂虽然与曹丕相处很少,但有种天然的关怀之情,这种情感不在日常嘘寒问暖上,只在紧要的事情上,不希望曹丕走了歪路,或是不求上进,因此比起皇帝优哉游哉的态度,难免因为着急多了一分火气。他歪理像来说不过皇帝,此时打了磕巴,见皇帝还眼瞅着看他怎么驳,只能低声道:这哪里像是皇帝该说的话。
皇帝该说什么话?刘协好整以暇,笑道:子脩教朕。
曹昂向来守礼,方才也是急了才说出这么一句来,已知是僭越了,此时听到皇帝问话,答不出来,又不能不答,闹了个大红脸。
刘协大笑。
笑过之后,见曹昂要走,刘协忙道:子脩留步,朕再不说笑了。果然就正色问道:你可记得有个术士叫左慈的?
曹昂点头,道:父亲从前写信提到过这人,说是极有神通,能从铜盆清水中钓出鱼来;还曾宴请父亲的宾客,一壶酒倒之不绝,一片肉吃之不尽。后来父亲发现镇上酒肉铺子里的东西都失窃了,便下令逮捕这左慈。谁知他便就不见了。
玉奴说在荆州见到了此人,留住他要待朕一见。
曹昂对这等术士心中忌惮,不愿意皇帝与他们相见,便道:从前臣告诉陛下时,陛下不还说都是骗人的把戏吗?既然知道是骗术,陛下还见他做什么?
刘协唔了一声,先是打算抵赖,朕说过这样的话吗?见曹昂点头,只得又道:骗术用好了也有奇效,便如方泉骗下五斗米教来一般。
曹昂便知道阻拦不得,因问道:不如让玉奴带人前来?
刘协摇摇头,翻出冯玉先前写来的信,指着上面抄录的《梁甫吟》,微笑道:朕亲自走一趟,顺便也见一见这位诸葛孔明。
曹昂明白皇帝求贤若渴,便也不再说什么。
刘协望着曹昂,却是在想,虽说他从前不信神佛,也总觉得左慈大约就是古代大魔法师,但曹昂余毒既然医家解不得,求助于术士,说不得也是一解呢。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感谢在20210108 23:30:25~20210109 23:3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莉水手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上咲 200瓶;君司夜 5瓶;云清霄 4瓶;琑:逍遥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
荀彧没想到, 皇帝送的鸡舌香犹在手中,却传来要他做兖州牧的诏令。
刘协召见他,亲自解释道:朕的心意, 文若(荀彧字)当是都能明白。时局如此,孟德(曹操)又要往冀州行事, 这兖州唯有交付到文若手中,朕才能放心。
荀彧当日接了鸡舌香, 虽然也想跟随皇帝, 但毕竟故土难离,也很有几分不舍, 当下做了兖州牧倒是两全其美既解了皇帝的难,也圆了自己的乡情。此处没有第三个人, 荀彧低声道:臣都明白的,陛下放心。他顿了顿,问道:昨日陛下召见, 臣与陈群、钟繇等人各有谏言, 不知陛下要如何采用?
昨日皇帝并没有表态。
刘协跟他也就不绕圈子,道:你们说的都是正确的法子。举荐人才这一条且不论,陈群与钟繇也都说连年征战, 民生疲敝,要朝廷下令减免田租,而且将民间原本欠着的种子债、劳役债一笔勾销。他提到这些事情, 神色沉重起来,道理是好的道理, 只是朝廷减免田租,究竟有多少能落到百姓手中,又有多少是便宜了大族豪右呢?
要知道此时的自耕农小家庭经济是非常脆弱的, 刘协此前曾经算过一笔账,一个五口之家,耕种百亩田地,一年到头,除去田租、劳役还有人口税,只穿衣吃饭红白喜事,就已经是刚好持平;万一其中有家人生病,或者年景不好,那立时就是破产。破产的自耕农,只能将自己的土地廉价卖给富户,而自己去给富户做佃农。
但是佃农与自耕农不同的地方在于,佃农所得出产,一半都要分给富户。
战乱十年,各处豪族兼并土地,天下耕农之中,大半都变成了给豪族做工的佃农。就算朝廷此时将已经减少到三十分之一的田租,彻底减免了。那与佃农也毫无关系,他们种出来的粮食,还是要分一半给豪族。
荀彧是基层实操过的,更清楚土地兼并之下,百姓生活之酷烈,因此道:陛下所行屯田之法就很好。
所谓的屯田制,就是变兵为民,耕种朝廷分发的土地,也是五五分成,甚至于如果需要用朝廷给的耕牛,那士卒只能留下四分粮食。
这样一变,就相当于是皇帝是最大的豪族。
也正是这样的政策,给了刘协养活长安二十万大军的经济实力,因此能够平定益州与凉州。他的拳头最大,也就最后平定了天下。
可是屯田制终究只是战争时代的过渡性办法,不能为长久之计耕种的兵卒只能拿到一半的出产,这仍是非常沉重的田租。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刘协是皇帝,他心系天下,所以想要改变这样酷烈的税制,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但这天下还有成千上万的豪族,他们的本质就是逐利贪婪的,就算没有战乱疫病的时候,尚且要拿钱去买良田,增加祖产,更何况是当下?而豪族没有想变的心,若只是朝廷改变,那么豪族拿着一半的田租,势力越来越庞大,家资越来越厚重;而朝廷骤然减租,国库空虚,中枢疲敝,此消彼长之下,又如何还能节制地方?
刘协与荀彧都是绝顶聪颖之人,响锣不用重鼓,只两人间坦诚的几句交流过后,便明白彼此是站在同一处的。
虽然荀彧也感念百姓艰苦,但他显然并不主张皇帝这时候去动豪族的利益,他轻缓道:陛下,事缓则圆。当下最要紧的乃是稳定形势,复兴汉室。待到陛下车驾东归,赏赐左右,天下归心之后,这些尽可徐徐图之。
刘协拍了拍他的手,道:朕明白的,如今不过先透露几句,跟你交个底。
荀彧原本见皇帝年轻,担心年轻人热血澎湃之下,做事冲动,反为祸乱,没想到皇帝如此沉稳,倒是微微一愣,感受到皇帝拍着自己手背的力度,有种诡异的感觉仿佛皇帝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正在安抚他这个毛头小子一般。看来皇帝雄才大略,是有心要抑制土地兼并的,甚至还要动一动豪族汉朝四百年来,一直都是抑制土地兼并的,可还是一路走到了如今。即便以荀彧之能,一时也想不出解决之法,不禁暗自为皇帝深感忧虑。他当下所能做的不多,但至少在颍川、乃至兖州境内,他可以做个表率,做主将族中的千亩良田分一部分出去也许还可以联合陈群、钟繇等人一起?
荀彧正如此盘算着,就听皇帝又道:昨日那位崔琰,下去说朕坏话了吗?
荀彧回过神来,道:他向来如此,好有惊世之语,但并不敢有不敬陛下之心。就是说这人个性就这样,也不是成心的。
刘协微微一笑,道:文若似乎与他交情尚可?崔氏在冀州清河田地多吗?他既然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就先从他试手如何?
荀彧忙道:臣明白陛下的心。冀州刚刚平定,此事急不得。陛下若果真欲行此事,不如由臣先从自家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