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收覺得夜行追趕十分不妥,力勸明日出城,衛林下端著碗問他一句:“豐收,你會騎馬麼?”
“奴才,會啊。”豐收說道。
“那就好,選兩匹最好的馬,加派幾名侍衛,我們走官道,沿途有兵保護,還有什麼怕的?”衛林下從容地吃飯,找了一件自己在衛府時的男裝,又梳了頭髮帶上幞頭,“走吧。再晚就會擾殿下安寢了。”
城外四十里,臨奉驛站內。
侍衛、太監們正忙著料理車馬,宮女們正匆忙鋪chuáng鋪被,驛站長及屬官們正拜見太子。
“無事,你們退下吧。”年輕的太子神色冷峻。
門吱呀開了,探進來一個腦袋,太子的眉立時皺了起來:“豐收,進來。何事?”
豐收做了一副畏縮的樣子進得門來嘴裡說著:“殿下,有人來傳聖諭。”
聽聞“聖諭”二字,屬官們立時跪下,豐收上前兩步扶住奚臨軒道:“殿下,不必跪,各位大人也不必跪,因為這聖諭不是給諸位的。”然後又跑到門邊推開門恭敬地說道:“太子妃,您請進來吧。”
此話一出,屬官們俱轉頭望向門口,看著男子裝扮的人緩步進門來,從容淡定。
與之相對,太子奚臨軒的神qíng頗為難看,幾乎是要橫眉立目,把那一張俊秀臉龐扭曲了些。
“衛氏,你來傳什麼聖諭?”奚臨軒字字都從牙fèng里擠出,見到豐收那一刻他心懸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剛一離京便有變故發生在她身上。
“聖諭,命太子妃衛氏隨太子北上。”衛林下說道。
“各位下去吧,本宮與太子妃有事相商。”奚臨軒看著她那一臉的從容心裡百感jiāo雜,又想罵她不聽話又捨不得。
屬官們走了gān淨,豐收臨走把門關了嚴實還說:“奴才就守在門外不讓人偷聽。”
“殿下不必氣了,妾身知罪,一不該冒昧覲見,二不該深夜趕路,三不該故作聲勢嚇到殿下。下次不敢了。”衛林下很是識趣。
“還有下次?”看她低頭絞手做一副可憐的樣子奚臨軒想說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得順著她的話反問一句。
“沒了。”衛林下搖頭。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這一次先應著再說。
“你過來。”奚臨軒叫她。
衛林下抬抬頭:“妾身是有聖諭的。”
“本宮又沒說打你。”奚臨軒攢眉。
誰知道,你那麼慣會反覆無常的,雖如此想,這問題早晚還是要解決的,再說,她第一次騎馬跑到現在全身骨頭都要顛散了,很想躺在柔軟的chuáng上解解乏,哦,對,她渾身都疼呢,低著頭的衛林下抿嘴笑了。
奚臨軒的雙臂剛搭上她的肩膀,衛林下便輕輕皺一下眉。
“怎麼了?本宮又沒打你,做什麼可憐樣子?”奚臨軒說道。
“不是,是妾身沒想到騎馬會這麼難過,渾身骨頭和ròu都疼。”衛林下可憐兮兮說道。
“騎馬?你……衛林下你……”
“妾身怕殿下車馬行的太快趕不及,所以,騎馬比較……哈秋、哈秋、快啊。”衛林下仍舊裝可憐,很適時的,衛林下淋了大半天的雨又趁著涼夜趕了許久的路,兩個發酵已久的噴嚏順理成章打出來了。
兩個噴嚏徹底澆熄了奚臨軒心頭那股小小的怒火,把她抱在懷裡拍她背一下,疼得衛林下悶哼一聲。
“妾身是有聖諭的。”衛林下又抬出口諭。
“哼,你不是騎馬渾身疼麼,本宮這是給你按摩,可不是打你。”又拍一下,讓衛林下吃虧又說不出,“你何時學會騎馬的?本宮怎麼不知道?”
“今天剛學的。”衛林下說道。今天,雖然渾身都疼,可御馬前行,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的感覺她很喜歡,所以她已經“命令”豐收,等到戎地要教會她騎馬。
“哦,真聰明。”
“謝殿下誇獎。”
“豐收,你不是喜歡騎馬麼?明天開始一直到戎地,你都不許乘馬車。”奚臨軒溫和地說了一句。
門外立時傳來一聲哀嚎:“殿下,奴才錯了,奴才再不敢了。”
衛林下趴在奚臨軒懷裡,半天才小聲說了一句:“這好像就是史書上說的遷怒啊。”
“哼,你這個罪魁禍首,還賴在本宮懷裡gān什麼,還不睡去?”奚臨軒臉上有隱隱的笑。
衛林下本已累極了,聽他這樣的口氣知道這帳大概就是翻過去不算了心裡便很是高興,躺下了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了,自然也不知道奚臨軒出去把豐收給怎生收拾了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