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浴室時,裡面鏡子上還有氤氳水霧,她今天先洗過澡才睡的。停住腳步,他按下門邊內壁的排氣扇開關,加速室內空氣流通。
正準備轉身去敲她門,身後便傳來聲響。
邢易戴著細金邊眼鏡,頭髮凌亂地耷著,沒穿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靠在門邊,有氣無力地說:「周嘉忱,我好像有點發燒,晚上我自己點個粥就好了。」
困得不行,她說完打算回床上繼續癱著。下一秒,前臂被人輕拽住,他微涼的手背已經貼上邢易額頭。只碰了幾秒,他便去房間找了根體溫計,回來讓她測一下。
「不用了吧……一點點燒,沒關係的。」
「生病要吃藥,嚴重得去看醫生。」認識這麼久,周嘉忱和自己或者旁人說話要麼懶散要麼隨意,這麼認真少有,落在邢易耳里,還多了點嚴厲。
「凶什麼。」邢易低低怨了句,伸手拿過體溫計,直接從睡衣領口處塞到腋下。
周嘉忱沒來得及迴避,她已經放好了。除了睡衣前被體溫計頂起來一個尖尖,沒別的變化。
但他還是覺得有些沒禮貌,便沒打算再進她房間。
邢易已經回到床上躺著,隨手扯過被子蓋住身體,鼻息有點重。
十分鐘,她睡著了,沒動靜。
「邢易。」在門口喊了聲,她沒回應。
剛才碰她額頭,溫度很高。經常看新聞,有的人高燒時會昏迷。周嘉忱心里一驚,不再顧及什麼,直接走到她房間裡,扶著她肩膀晃了晃,「邢易,醒醒。」
體溫計從衣服領口探出個尾巴,周嘉忱伸手拿過,對光讀數,已經燒到39.5度。
「我送你去醫院。」
「排隊很久……」她迷迷糊糊地扯住周嘉忱手腕,一瞬間松解,有什麼東西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什麼掉了?」暈的已經神智不清,但周嘉忱沒心思管這些,迅速打電話給季珩。
那頭告訴他樓層,對接好時間後,他拿上車鑰匙,直接將人橫抱起。下樓出門上車,連續動作一氣呵成。
還沒從天旋地轉中反應過來,邢易已經聽到耳邊一陣油門轟鳴。那樣的聲音,只在電影裡聽到過。
車輛在疾馳,不過邢易聽不大清楚,耳邊聲音延遲,周嘉忱似乎在和她說話,可惜她沒聽清楚。伸手攏著身上的外套,沉沉睡過去。
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一張移動病床。把人抱上去以後,迅速有醫生護士給她扎留置針開放靜脈通道,隨後小跑著把人送進急診室。
周嘉忱把車鑰匙丟給旁邊的保安,目光追隨著遠處的人。
「醫生會處理的,放寬心。」一道冷靜的聲音從旁邊便利店傳出來。
季珩身上的白大褂沒脫,手指掌面皺著皮,看上去應該剛做完手術不久。
拿了罐咖啡問他要不要,周嘉忱搖頭,「水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