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临走带了本《诗经》。
之所以带《诗经》,其实是她实在没那个天分欣赏这种笔调朴实无华产生于人民大众的经典,赋比兴和一唱三叹在她看来多少有点无厘头——怪她觉悟低,所以拿去让学霸给她讲。
百无聊赖的周自恒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表情都柔和起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笑,弄得项祖曼有点囧,她低头避开那两道炽热的目光,轻咳一声,“走吧。”
周自恒笑得眯起眼,跟在她身后进了自习室。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周自恒四处游荡的目光落在项祖曼翻开的书页上,“这是……《诗经·齐风·著》?”
项祖曼没回答,伸手把书往他面前一推,眼神示意,快讲。
周自恒:“……”
这是把他当家教老师了嘛!
周自恒摸摸鼻尖,讪笑着说,“要是我的导师也像你们文院那样留作业,要求连载小说还要做人物分析,我就围绕《齐风》洗白文姜。”
项祖曼闻言笑了,往桌子上一趴,斜眼盯着周自恒大大方方地看,活脱脱一个大写的“讲啊我听着呢”。
周自恒清了下嗓子,“《齐风》里收录了十一首诗,其中四篇在主旨上都有涉及文姜的荒唐故事……”
项祖曼点点头,完全没有为这个历史上有名的狗血故事感到羞耻的认知,她盯着后者上下打量一番,“你觉得这个素材很好?”
“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嘛,”周自恒也趴在桌子上,面朝她,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文姜也许并不是齐襄公的妹妹,鲁桓公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三个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记录在史册上的交易……”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耳语一般撩拨来撩拨去,可怜项祖曼一时还没适应节奏,暗恋多年的学霸同桌突然成了狂热追求者——不要脸地说一句,这可真是太羞耻了。
项祖曼下意识要躲,周自恒也不恼,他盯着项祖曼看了有两三秒钟,突然出其不意地抬起右手,朝项祖曼伸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项祖曼就不敢动了。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行动力似是不足,缓缓朝她挪动,像是被安装了什么慢速系统一样,无端撩的人心痒。项祖曼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喉咙,就见那手指的主人唇角微翘了下,将手搁在她眉眼附近,又不动了。
恶劣的小把戏,也许就是为了听她心跳的频率。项祖曼心里抱怨着,又不好说什么,明明好多年都没再瞎碰乱撞的小鹿像变异成脱了僵的野马,尥着蹶子嫌她心里这点儿草原不够大——真的要撞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