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项祖曼说,“这案子前前后后十几年,真要破了那不得举国同庆,悄无声息的——那不能吧。”
“案子没破你跑来干什么!”老初嗓子是真不行了,破了音像技艺生疏的小提琴手走滑了弓,单薄得刺耳。
“世世代代做毒品生意的,哪那么容易连根铲了,”项祖曼随意一笑,“要是一辈子都解决不了,难道我还这辈子都不来看你?”
“你——”
“爸,”项祖曼无奈,“说得好像你不认我、不见我,把我塞给我姑养还不让我姓初,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你闺女了一样。”
“虽说大多数缉毒警都面临着全家被灭口的危险吧,但这么多年我们仨确实也健健康康长大了,”项祖曼在他背后摊开双手,“我碰上的变态凑一块儿能打三桌麻将,但哪个也没要我的命不是?”
“哦说句难听的,”项祖曼补充,“真动了杀心,恐怕我姑还会被我连累。”
“那是因为……”老初突然住了嘴,转而问,“你和御因在这边?”
“因为什么?”
“没什么,”老初背着手转过身,把自己因为被毒品损耗而异常苍老的面容呈现在女儿面前,叹口气,“回去让御因带你去给妈妈上个坟吧。”
他看着项祖曼,神情温柔又感伤,好像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你长得很像她。”
这让项祖曼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对母亲的记忆停留在盒子里锁的老相片里。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年前父母像是铁了心斩断她与他们的联系,几乎是生下来没几天就抱去了姑姑家。而母亲过世这许多年,家里既不告诉她母亲相关的任何事,又不允许她去给母亲上坟。
当然,家里古怪的事也不止这一遭,比如说母亲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警察,怎么会被允许要三个孩子。
项祖曼伸出手去触碰父亲苍老的脸,她抖得很厉害,像高中时那个有轻微ptsd症状的自己被强制送上考场。“爸爸,”她重复着,“爸爸。”
小时候她只能叫老初舅舅,只有被他抱在怀里拿胡子扎脸的时候才能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叫爸爸,尽管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显得神经质且毫无必要。
“回去吧,”老初浑浊的眼珠显得整个人都老态龙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这些事情都……咳咳,跟你没关系,就算你哥搅进混水里来了,也影响不到你……”
“你好好活着。还有御因,”老初摆摆手,“御因也还比较安全。”
项祖曼的猜测成了真,不仅爸妈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拎出去,连对方也没打算真正动她——所以他没说完的那句“因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