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哪兒的董小青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已經十多年沒見沈和安了,他怎麼會在這兒呢?
“喝水。”沈和安看著滿頭大汗身體顫抖的董小青,言簡意賅的吐出兩個字。
董小青低下頭,看見寫著為人民服務的白瓷缸子和拿水缸子那隻白皙有力的大手,又抬起頭偷偷掃眼沈和安冷峻嚴肅的臉,有些懵。
沈和安比她還大五歲,現在已經有快五十了,怎麼看起來跟二十多似得?
她這才發覺出來不大對勁兒,聽這動靜應該是在火車上,看著火車裡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再看一眼沈和安的衣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帶著毛邊兒有點開裂的黑色牛皮腰帶……這是他跟自己登記時候的穿著。
這條腰帶沈和安一回省城,沒多久就扔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伸出手看了下自己的手,帶著點曬後的黑黃,卻細滑肉乎,手背上還有肉窩兒,完全不是胃癌被發現一年多以後,跟老樹根一樣蒼老乾枯帶著皺紋的手。
她這是……做夢?還是那幾十年的事情是個噩夢?她一時愣在座位上,沈和安看著董小青怔忪的神色,眉頭不明顯的皺了一下。
“沒事兒吧?”這是被噩夢嚇到了嗎?想起董小青看見他就哆嗦,細著嗓子慢條斯理說話的樣子,沈和安努力放柔和了些語氣,雖然聽起來仍然是冷冷的。
董小青下意識的搖搖頭,她從第一回 見沈和安就怕他,後來聽表姐說多了,就更怕了。
所以一直到沈和安離開西原,她都一直怕他怕的要死,自然是不敢不回應。
“喝水。”沈和安不知道怎麼跟她相處,看董小青小巧的臉龐帶著點迷茫,只能繼續吐字如金。
董小青趕緊把水接過來,不敢碰觸沈和安的手,只能用雙手捧住白瓷缸子。
熱水滾燙的溫度傳到手上,帶來刺痛,董小青又愣了,會疼……那就是不是夢,前面那幾十年……
“小心燙。”沈和安沒放手,提高了水缸子,放在董小青面前的小桌子上,缸子把兒衝著董小青。
“謝謝。”董小青細如蚊蠅的柔柔道,若不是沈和安耳朵好使,都不一定聽得見,掃了她一眼,沈和安皺了下眉頭,沒說什麼。
董小青一點點啜著缸子裡的熱水,頭擱在火車的玻璃窗上,想著自己摔下樓前那一幕幕。
往日裡覺得違和的地方都有了解釋,為什麼向來摳摳索索的舅媽總會時不時把趙博文接過去照顧,為什麼她對自己閨女生的兒子態度惡劣,為什麼一次次告訴自己要為趙博文考慮……她是有多傻,才信了那個老太婆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