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兇手敲門的時候于洋應該正好在跟我發消息,當時他應該是把手機握在手裡的,我看到他手指關節處有抵抗傷,所以極有可能當時手機就脫手了,混亂中兇手有可能沒注意到手機掉到了哪裡,雖然你們說于洋的財物都被兇手帶走,我還是想來試試。」
「那……」祁墨看了眼那把手機,「現在要把它帶回去交給于洋解鎖?」
沈雨清想了想,用戴著手套的那隻手輸了一個密碼——
你這麼自戀的人,用自己的生日當密碼總是沒錯的。
果然,手機屏幕瞬間就解鎖了。
祁墨對於他對于洋的了解有些驚訝,當然,他不會想到于洋的手機密碼是自己的生日這麼簡單。
沈雨清看到解鎖後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就愣住了——
于洋當時正在給他編輯一篇小作文,看樣子還沒寫完,但是已經到了尾聲了。
他顫著手按下發送鍵,整篇小作文頓時就完全顯現了出來,綠色的對話框占滿了整個屏幕。
[雨清,真的很對不起,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才連累了祁墨替我受罪,甚至差點連累了你,我當時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才會把那東西放到你的身上,我現在想起來真的是覺得我太該死了!我的初衷也只是想多賺一點錢給老爺子有點交代,我真的不想一輩子活在他看不起的目光里!我就是想著這個玩意兒來錢快,可能我只要做個一年半載的我就可以收手,我只要能再老爺子面前抬起頭,以後我就這麼老老實實地過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被故意陷害!原來我只是一顆他們用來傷害你的棋子!雨清,對不起,是我的貪心讓他們有機可乘,是我的自私差點傷害了你,我對不起祁墨,但是我不能去自首,我家老爺子他會受不住的,雨清,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
沈雨清扶著床沿靠著床尾滑坐在地板上,低下頭摘了眼鏡痛苦地按住眉心,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地砸在地板上。
這一整天他都繃著一條線想儘快從于洋的身上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他希望他能給他留下一些別人沒能留下的線索,他希望他不只是被當作一顆棋子白白死去。
于洋把bolo tie放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有想過于洋是完全不知情的,他是完全是被栽贓陷害的,但是當祁墨的兜里除了bolo tie還多出一包毒品的時候,他知道于洋再也脫不了干係。
後來,他又想過于洋可能是因為他家老爺子給他的壓力才走錯這一步的,也想過于洋發現他是因為自己才被陷害時的憤怒。
可他沒想到,于洋發現自己被陷害後第一時間不是怨他,而是埋怨他自己成為了一顆構陷他的棋子。
而他,那時候還在想著要于洋給他一個交代。
這樣大的反差讓他幾乎呼吸困難。
祁墨雖然看不到沈雨清的表情,可他見到了他的眼淚,一顆心頓時揪成了麻花。
他關掉了房間裡所有的燈,坐到沈雨清的身邊伸手將他整個身子都摟進懷裡,大掌將他的頭按在了胸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領口迅速地濕透。
他從沒有看過如此脆弱的沈雨清,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從他認識沈雨清的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擊垮他,說起跟父親對峙了五年時他是雲淡風輕的,跟他分手的時候他也是挺直了背轉身就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