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奇的身後,印下一長串的腳印,約翰太太之所以答應替他送薑湯,一方面確實是希望季 峰快點好起來,另一方面,也是被陸奇的行為打動,這個男人每天天不亮,冒著大雪徒步走來 給季峰送薑湯,光是這份心意,也絕對日月可鑑了。
可是今天,望著面前的薑湯,約翰太太卻怎麼也沒辦法伸出手,將它接過來了,整整一夜 ,季峰縮在被子裡發抖的身影,一直都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真的不想再看到那樣的季峰 了―
陸奇平日裡話很少,通常將薑湯給了約翰太太之後,說一聲謝謝,行一個軍禮,就轉身離 開了。
可今天,等了半晌,約翰太太都沒有接他手裡的保溫壺,陸奇張嘴,聲音有些沙啞道:「 太太」
約翰太太深吸一口氣道:「你以後,不要再送薑湯過來了。」
陸奇眉心蹙成一個川字,壓抑著聲音問道:「為什麼」
約翰太太看著他道:「我不想知道,你跟季有著怎樣的過去,但是,如果你的心裡,還心 疼他的話,就不要再送薑湯過來了,也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他一片淨土,也給你自己一 份解脫,好嗎」
陸奇聽了約翰太太的話,臉色瞬間黑的嚇人,捏著拳頭牙縫裡擠出聲音道:「不行」
約翰太太見他雙眼都快噴火了,眼底涌動的血色讓人忍不住雙腿發軟,即便如此,約翰太 太還是鼓足勇氣道:「如果你真的在意他的話,就請你,不要再來了。」
「你不懂」陸奇突然出聲呵斥道,「你不懂,我找了他多久,等了他多久,如今,我好 不容易找到他,我怎麼能放棄,我如何能放棄,他對我而言,就是我命,是我的一切,我愛他
約翰太太被陸奇信誓旦旦的模樣嚇壞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如果再多說一句,要麼自己小 命不保,要麼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發瘋。
張了張嘴,正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聽見男人身後,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可我已經不愛你了,陸奇。」
是季峰
他此時就站在陸奇身後,一張臉白的跟雪一樣,他看著陸奇,眼中死一般的沉浸,聲音也 聽不出任何情緒道:「陸奇,我對你的愛,早在四年前,就已經化為烏有,我不愛你了,如果 可以,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約翰太太就看見面朝自己的陸奇,臉色猛然變得兇狠如野獸,接著豁然轉身,氣勢洶洶的 朝季峰奔跑了過去,雙手緊緊抓著季峰的雙肩,一邊用力搖晃,一邊怒吼道:「你在說什麼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你心裡怨我,儘管可以打我罵我,殺了我,都隨你,可你不能不愛我,你 的人是我,心也是我的,我算死了,也得拉上你就算化成灰,你也得跟我一起火化,咱們倆 的骨灰摻在一起誰都別想分開我們」
約翰太太從來沒聽過這麼讓人毛骨悚然的表白,而且看陸奇的表情,他是完全有可能幹出 這種事情的。
想到此,約翰太太連忙回身去叫床上熟睡的丈夫。
雪地里,季峰與陸奇對視,一個滿眼火光,灼灼而悲傷,一個平淡無波,深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