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漂亮如日本漫畫中男子的年輕五官,兩鬢卻已微白,讓人難辨他的真實年齡。
他的衣著打扮含蓄低調,他的微笑也非常優雅和善,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嗅到了危險,覺得不喜歡他。
宋翊神色恢復正常,淡淡地說:“Armanda。”
男子向我伸手,我以為他要握手,也向他伸出手,沒想到他握住我的手,彎下腰,放到唇邊輕吻了一下:“我的名字是KingTakahashi,很榮幸認識你。”
我立即抽回手,背在後面,在衣服上使勁蹭著,他應該是一個很善於dòng察人心的人,我只是一個小動作,他卻立即就發現了,倒也沒介意,只是吃驚了一下,自嘲地笑起來。
根據他的姓氏,他應該是個日裔,不過中文說得一點口音沒有。他和宋翊又聊了幾句後,攬著金髮女伴的腰,走進餐廳。
我和宋翊走向電梯,宋翊一直沉默著,和剛才判若兩人,我不想去問為什麼,只是緊握著他的手,他卻沒有如之前那樣反握著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有縮手的yù望。
出了飯店,宋翊想說什麼,神色有異樣的哀傷,我趕在他開口之前說:“今天是平安夜,你祝福過我要快樂。”
我握著他的手在輕微顫抖,他沉默了一會兒,微笑著說:“是的,今天是平安夜。你還想做什麼?”
看到他的笑容,我的緊張稍微淡了一點,側著頭想了一會兒說:“我想去中央公園滑冰。很早前,我看過一部電影,我都忘記叫什麼名字了,只記得男子和女子在平安夜的商場一見鍾qíng,然後他們去中央公園滑冰,雪花飄著,他們在冰面上起舞,我覺得好làng漫。後來,我經常去清華的荷塘看你滑冰,可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和你說話。工作後,冬天的周末,我有時候會一個人去清華,坐在荷塘邊上,看男孩牽著女孩的手滑冰,經常一坐就是一天。”
宋翊把我拉進了懷裡,緊緊地抱著:“我們現在就去。”
在中央公園的冰面上,他牽著我的手,一圈又一圈地滑著,雪花紛飛中,我覺得一切都像一場夢,美麗得太不真實。
滑累了時,他扶著我站在人群中央,我和他說:“我真希望我穿著紅舞鞋,可以一直滑一直滑,永遠不要停下來。”
他讓我雙手扶著他的腰,帶著我又滑了出去,我幾乎不用使任何力氣,只需隨著他滑動的步伐飛翔。
他的速度漸漸加快,我感覺我好似要隨著雪花飛起來。如果可以,我多麼希望他永遠帶著我飛翔。
第二天一早,宋翊飛回了北京。
我在酒店裡,抱著筆記本在chuáng上寫信,桌子被九十九朵紅玫瑰占據。
謝謝你,這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聖誕節。是第一個,但希望不是最後一個。
二十多個小時後,他的回信到了。
你回北京後,我們去清華荷塘滑冰。
看著他的信,我在酒店裡又開了一瓶香檳。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回北京了,我的心充盈著幸福和期盼。
一個星期後,轟隆隆的飛機,飛躍過太平洋,將我帶回了朝思暮想的北京。
雖然之前就聽聞公司會安排人來接機,可沒想到來接機的竟是陸勵成。Peter和我傻了眼,陸勵成倒是泰然自若,接過我手中的行李推車,就向外走。
我和Peter跟著他上了他的牧馬人,一件件往上摞行李時,我才有幾分慶幸是他來接我們,他的車又恰好不是什麼寶馬奧迪,而是幾分另類的牧馬人,否則我和Peter要各打一輛計程車了。
北京飛機場到市區的路,兩邊遍植樹木,道路又寬敞又新,和紐約基礎設施的陳舊不可同日而語,我凝視著窗外親切的風景,低聲說:“還是北京好。”
Peter“嗤”一聲表示了不屑:“先把沙塵bào治理好,污染控制好,再發展個二十年吧!”
我剛想反唇相譏,陸勵成說:“你們兩個倒是很jīng神,還有半天時間才下班,要不要回去上班?”
我立即閉嘴,Peter也換了一副嘴臉,像小兔子一樣乖:“如果公司需要,我們可以立即回公司做工作匯報。”
我怒目看向Peter,Peter理都不理我,只是徵詢地看著陸勵成。
“Mike人在台灣,Alex去新加坡出差了,你現在向我大概說一下就行了,周末把工作報告寫好,星期一早晨給我。”
“宋翊去新加坡出差?什麼時候的事qíng?”消息太過意外,我忍不住失聲驚問。
我的異常反應,終於讓Peter將目光從陸勵成身上轉到了我身上,陸勵成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我是說Alex,我……我本來有些工作想和他說的。”
“他離開期間,我暫時負責,有什麼問題和我說一樣。”
我滿心的期待歡喜煙消雲散,好像被扎了個dòng的氣球,很快就萎謝下來,坐了二十多個小時飛機的疲憊全湧上來,靠著後背,閉上了眼睛。耳邊Peter喋喋不休地說著那幫客戶對每件事qíng的反應和想法,我心裡想著,難怪宋翊好幾天沒有給我寫信了,原來是太忙了。
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突然想起一事,立即驚醒,坐起來,對著陸勵成說:“你不要又把我帶到荒郊野外去。”
Peter瞪大眼睛,看看我,再看看陸勵成,我清醒過來,尷尬得不得了,臉滾燙,陸勵成倒是非常平靜,淡淡地問:“你做噩夢了嗎?”
我立即就坡滾驢,“啊!是!夢見一個人在我睡著的時候,把我帶到荒郊野外,還扮鬼嚇我。”
Peter哈哈大笑起來:“你夢到神經病了?”
我忍不住抿著嘴笑:“是呀!夢到一個神經病。”偷眼瞥陸勵成,他沒有生氣,反倒也抿著嘴在笑,目光正從後視鏡里看著我,我反而不好意思再笑,閉上了眼睛。
打過盹後,人清醒了不少,Peter又實在能說,一路上一直沒停過,所以我只能閉目養神。Peter家先到,等他下了車,我暗暗舒口氣,我的耳朵終於可以免受摧殘了,這隻聒噪的青蛙,將來他找老婆,可要找個不愛說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