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把我抱起來,放到chuáng上,用被子捂住我,又趕緊打開空調,我拉起被子蒙住頭,聽到他送保安離去。
感覺一個人坐在了chuáng沿上,我疲憊地說:“請你回去,我和憐霜是好姐妹,請不要陷我於不仁不義。”
長久的沉默,我感覺到他的手從我手邊輕輕拂過,似乎想握住我,卻在最後一瞬間,縮回了手,好幾次,我都感覺到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一把帶著疲倦的喑啞聲音:“對不起!”
感覺到chuáng墊一松後,關門的聲音響起。屋子裡再次徹底死寂。
我的眼淚順著眼角,漫延開來。原來,一切的男女關係,不管在開始時多複雜,不管過程是多甜蜜,在結束時,都可以只用這三個字做告別。
第十三章謊言
我的愛qíng已經失落,我已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愛你,
那便讓我堅守這不愛的謊言。
是不是人在心qíng低落的時候,抵抗力分外弱?
我在雪地里等宋翊時,身體都凍僵了,也沒感冒,可昨夜只是chuī了一點冷風,睡了一會兒冷地板,卻感冒了。
暈沉沉地起來,吃了兩粒泰諾,爬回chuáng上繼續睡。說是睡,其實並沒有睡著,接近一種假寐狀態,外面的事qíng似乎都知道,樓道里鄰居的關門聲都能隱隱約約地聽到,可是大腦卻很迷糊,好像一直在下雪,在模糊不清的大雪中,漂浮著一個又一個殘碎的畫面。
宋翊在前面走著,我用力地跑呀跑,我馬上就可以追上他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畫面一換,他就沒在走路了,他坐在車裡,我拼命地叫他,拼命地追他,可是車都不停。
突然,麻辣燙出現在路前方,她雙手張開,擋在飛奔的汽車前,車猛地一個急剎車,差點將她撞飛。
她長發飛揚,鮮紅的大衣在寒風中獵獵飛舞,宋翊下車,向她走去,我向他伸著手,想叫他,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他終於走到麻辣燙身邊,將她攬在了懷裡,我看見一黑一紅的身影,依偎在寒風裡。
麻辣燙在他肩頭幸福地微笑,宋翊卻抬頭看著我,他的臉在飄舞的雪花中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盛滿悲傷。那悲傷令人窒息,好似凝聚著世間一切的黑暗,讓人覺得這雙眼睛的主人不管站在多明媚的陽光下,其實仍生活在地獄般的黑暗中。
不要這樣!我在心裡吶喊。你是屬於陽光的,我可以不在乎你是否愛我,可是,請你快樂!
我的眼前,一切都消失不見,只有他眼睛中的哀傷如此分明,我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他的眼睛,希冀著能將陽光放回他的眼中。
我觸碰到了他的眉眼,可他眼中的悲哀只是越重,我將手指抵在他的眉心:“如果我將來還可以笑一萬次,我願意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都給你,我只留一次,我要用那一次,陪你一起笑一次。”
他握住了我的手指,他手掌的力量、掌心的溫度如此真實,真實得不像做夢。
“蔓蔓,我們現在去醫院。”他半抱半扶著我下chuáng,用大衣和圍巾把我裹嚴實。我四肢發軟,頭重腳輕,分不清真實還是夢境。
走出大樓,細細碎碎的雪花輕輕飄著,整個天地都混沌不清。我心裡想,這的確是做夢,jīng神鬆懈下來,胳膊柔柔地圈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也徹底依靠在他的懷裡,至少,在夢裡,他可以屬於我。
他的動作呆滯了一下,又恢復正常,任由我往他懷裡縮,用自己的大衣將我裹起來。
宋翊招手攔計程車,我靠在他肩頭笑,這真是一個幸福的夢!
在漫天輕卷細舞的雪花中,我看見陸勵成的牧馬人,他的車上已經積了一層雪花,車窗的玻璃半開著,裡面一個模糊的身影。
我模模糊糊地想起那個沒有月亮的晚上,他一個人在黑暗中抽著煙,一根接一根。
宋翊扶我進計程車,車開出去時,我忍不住地回頭張望,看見半截菸蒂飛進雪花中,那匹黑色駿馬在雪地里猛地打了個轉,咆哮著衝出去,將積雪濺得飛向半空。
宋翊摸著我的額頭,眉間憂色很重:“在看什麼?”
我微笑:“我的夢越來越奇怪了,夢到陸勵成的牧馬人停在我家樓下,他坐在車裡抽悶煙。”
宋翊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看向車窗外。我覺得身上發冷,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宋翊索xing把他的大衣脫下來,裹在我身上。我靠在他肩頭,感覺全身又是熱又是冷,意識漸漸模糊,心裡卻難過地想著,醒來時,他就要消失了,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淚一點點印到他的肩頭。
我清醒時,眼前一片素白,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夢裡夢見自己醒了,還是真的醒了。濃重的消毒水味道,一陣陣飄進鼻子。手一動,覺得痛,才發現連著一根輸液管,神智漸漸恢復,正在思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qíng。麻辣燙提著一個保溫飯盒進來,看我抬著自己的手,盯著研究,幾步跑過來,把我的手放回被子中:“你老實點。”
“我記得我吃了兩粒感冒藥,怎麼就吃進了醫院?難道那個藥是假藥?”
麻辣燙的眼睛像熊貓眼:“看來是沒事了,已經知道耍貧了。”她喝了口水,靜了一靜,突然聲音拔高,開始大罵我,“你多大了?知道不知道什麼叫發高燒?泰諾可以治高燒?我看你腦子不用高燒,已經壞了!我告訴你,我守了你一天一夜,回頭,老娘的人工費一分不能少……”
我盯著天花板,那些迷亂的夢在麻辣燙的聲音中時隱時現,到底哪些是夢,哪些是真實?
“誰送我來的醫院?”
麻辣燙滿臉的怒氣一下就消失了,微笑著說:“陸勵成。宋翊看你一直沒去上班,又沒打電話請假,就給陸勵成打了個電話。陸勵成覺得事qíng不對,就去你家找你,你知道不知道醫生說什麼?幸虧他發現得早,否則你真的很危險……”
我茫然地想,原來真的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