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程的車開出兩百多米,在紅燈處停下,後視鏡已經看不到那一家餐廳。
他看向前方斑馬線上形形色色的行人,神色淡漠。
一開始,他確實不樂見她跟徐莫庭在一起,撇開私人因素,徐家本就不適合她。寧寧不知道,比起李啟山,徐家遠遠不gān淨得多,卻萬萬沒想到兜一圈兩人仍舊在一起了。他也想過怎麼讓她跟徐莫庭分開,但始終狠不下心,畢竟寧寧跟他在一起,很開心。而徐家太子爺也並非等閒之輩,真要從中作梗,不見得能成功。幾次公事上的協作,讓他知道年僅二十五的徐莫庭作風能力行事都不在他之下,應該說青出於藍,還是唯獨徐莫庭少年老成,雷厲風行?
而他在意寧寧,對她勢在必得,超乎他的想像。
原來徐家也有一顆痴qíng種。
當年徐成勝風流成xing,拈花惹糙,與她母親藕斷絲連,最終害她自殺身亡,父親鬱鬱寡歡,徒留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在親戚中周轉過繼。年少時寄人籬下的生活,艱辛的求學,錦程多少對徐家有些懷恨,但他心裡也清楚,母親自殺是因為她的懦弱,她不愛父親,卻也得不到愛的人,最後走了一條最自私的道路,而父親承受不起這種qíng感的失敗一蹶不振。
愛qíng是什麼?他一直以來都只覺得是負累,是虛華而不真實的東西。
可寧寧喜歡他,而他希望她快樂,不管是出於愧疚還是別的什麼,他希望她開心,即便,自己心裡有些空落……
安寧一直在看時間,一刻鐘了,不知道徐莫庭會不會等得不耐煩?薔薇的手還拉著她,笑容滿面地朝對面的姑娘說:“我家喵喵可是文武全才,進X大那是頂著理科狀元的名頭被恭迎而入的。”
安寧瞥了她一眼,她當年高考發揮不佳,離理科狀元差了一長段距離。
“呵呵,是麼。”對方也笑笑,抱著男友的手臂,對薔薇說:“你們都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啊,我們大專畢業就工作了,不能比了噢,不過書讀太多不會讓人覺得很像書呆子嗎?”
薔薇友好的“呵”了一聲,指著阿喵道:“你看過這麼漂亮的書呆子嗎?”
“……”
好吧,偶爾犧牲一下無可厚非,只要薔薇開心,而且,薇薇好歹也是在捧她的,不能“不識抬舉”。
對面兩人面色複雜,女的心裡介懷卻是一時反駁不了,男的有些歉然,朝安寧點點頭,後者自然是無所謂,只是道:“其實,人類基因里有六成以上外貌和智力是成正比的。”
她剛說完就感覺一直抓著她手的薔薇一抖一抖的。安寧回想了一下自己說的話才驚覺貌似“反諷”了,見對面姑娘眯眼看著她,不禁有些無奈,果然對方說:“對了,李小姐,你昨天是跟你朋友走的,他是你男朋友嗎?怎麼今天沒有陪你一起出來?”
薔薇笑道:“阿喵她男朋友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能見著的。”
“呵呵,是這樣啊。”
安寧聽著兩人表面親如姐妹,實則冷若冰霜的一句接一句,覺得不能再逗留,正要開口辭行,場面突然安靜了下來,見對面的人望著她後方,下意識回頭,熟悉的身影正不急不緩走近,安寧眨了下眼,起身道:“你……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等太久了?”
莫庭站在她身邊,他的角度有點背光,所以臉上的表qíng看不大清,但聲音依然很溫柔,“是太久了。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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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行!”薔薇也站起身,笑著對徐莫庭道:“妹夫,好久不見。”
莫庭應了一聲,對女友的室友他一向很友善,“我帶安寧先走了。”
“恩恩,慢走!”薔薇目送那對壁人走出門口,才重新坐下,笑了,“什麼叫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典型的。”
出來後安寧見身邊的人一直沒鬆手,也沒說話,雖然跟平時無異,但隱隱感覺有點不對勁,想可能是讓他等太久了,於是某人馬上笑眯眯地賠禮,“對不起,讓你等了二十多分鐘,那――我請你喝飲料,想喝什麼我去買?”指向正對面一家茶飲店。
“你買什麼我就喝什麼。”徐莫庭的聲音低沉。
安寧笑道:“那我買一杯苦丁茶,你喝不喝?很苦的。”
“可以。”
“……”
他可以,她哪裡捨得讓他喝苦澀的東西。安寧笑了笑正要鬆開手跑過去,卻沒能如願,徐莫庭說:“我陪你過去。”
兩人走進店裡,安寧買了兩杯橙汁,走出來時身邊的人問道,“安寧,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安寧一愣,“回X市?”
“是啊。”莫庭微笑,“想不想見你媽媽,我帶你過去,隔天再送你回來。”
見媽媽?安寧心動了,不過,“還是不要了,太麻煩了。”而且媽媽看到她離開又要難過一天,當然,她也不想徐莫庭來去兩趟。
“不麻煩。”莫庭看著她,輕聲說:“就當陪我,好嗎?”
“啊……”安寧的臉不知怎麼紅了,徐莫庭見她猶豫,繼續略帶商量的口氣說:“大後天才年三十,你回去一天陪你媽媽拜一下年,隔天回來,我陪你。”
“那……”掙扎了一會兒最終投降了,“那好吧。但是,你不用送我回來,我自己坐車就可以了。”
徐莫庭一笑,拉著她的手緊了緊,臉上有清晰的笑意。
下午一點車子上了高速,廣慶市到X市的這條線,一路過去風景都不錯,山峰迭起,滿山紅葉。安寧喜歡自然風光,坐車時總是jīng神十足,莫庭聽她偶爾說兩句,心裡充實不已。
抵達X市是四點鐘左右,安寧在下高速之後反倒靠在座椅上睡著了。進到市里,正巧是下班的高峰期,徐莫庭將車速減到六十碼,避開超車道,一直開得很平緩。音響里放著柔和入眠的輕音樂,與車外的喧囂世界相比,車內顯得尤為寧靜安逸。
開到目的地,徐莫庭停穩車,轉頭看睡著的人,略微遲疑了一下,便俯身過去輕輕吻上她的嘴唇,心裡滿是qíng動,滿足,眷戀。
安寧沒動,過了片刻才本能地側身抱住他,自然而然地將微涼的手心伸進他的衣服下。莫庭欣喜她親密的貼近,等著她睜開眼,然後,有些遲疑的回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