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姑娘竟然只有這個反應嗎?”
“能不殺我嗎?”
“很抱歉,這恐怕不能。”
“那你還廢話什麼?”
“林姑娘說的是。”魏斂示意托著托盤的屬下上前。
揭開黑布,裡面是幾樣東西,一條白綾、一瓶毒藥、一把匕首。
“林姑娘可在其中任選一件,白綾堅韌可撐數百斤大漢,毒藥見血封喉見效極快,匕首鋒利一刀致命。”魏斂詳細介紹了一下,補充道:“姑娘若有掛心之事,可以筆寫下,只要不違背君子之道,斂定會完成。而且斂保證,姑娘死後屍身必會完好,另找最好的妝師替姑娘上妝,葬入北郊白墓嶺,並會請法師超度姑娘,這些姑娘都不用擔心。”
聶棗還是第一次見到殺人都殺的這麼溫文有禮的。
不止死法任君挑選,就連身後事都一併cao辦了。
以後如果真的要死,來找魏斂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她現在還不想死。
她握著那柄匕首,掂量了一下:“你在苦惱和蒙國的事qíng吧。”
魏斂本以為她會提及魏離以求活命,早已準備好一肚子的回話,沒料到林久依會提及這個話題,愣了一下,才點頭道:“是的,如姑娘所言。”
蒙國毗鄰魏國,雖疆域不如魏國,但民風異常剽悍,兩國jiāo戰吃虧的往往是魏國。
因而幾年前,由魏國出面雙方進行了幾次jiāo涉,達成和平協定。
但糟心的是,近幾月兩國邊界出現了一群盜匪,打著魏國的旗號劫掠了幾次蒙國運送車隊,蒙國上下極為震怒憤慨。
盜匪難尋,魏國的麻煩卻很好找,於是這兩天蒙國派使臣來,直接說如果不在限定的時日內將盜匪jiāo出,就直接率軍攻打魏國。
其實這點小事,遠沒有鬧到這種程度的必要,但關鍵是蒙國來的那位使臣異常胡攪蠻纏,他根本不在乎盜匪,一心想的就是如何攻打魏國,劫掠土地財富而已,因為他巴不得趕快撕裂和平協定,根本不配合,只天天加緊bī著魏國jiāo人。
“如果說我有辦法解決這件事,你能不能不殺我?”
魏斂抿起了薄唇,思忖:“林姑娘能夠找到盜匪所在?”
“不,我能擺平那使臣。”
“……”
“……何為擺平?”
“像擺平你弟弟那樣。”
“……”
聶棗淡定道:“期限是一月內吧,一月之內我一定能讓他心甘qíng願偃旗息鼓回蒙國,並且還幫魏國說好話。之後我保證離開魏國,十年內不再踏入魏國境內。做不到你再殺了我也不遲。”
魏斂的表qíng微妙:“林姑娘和舍弟恐怕不止一月……”
聶棗老實道:“一般人沒你弟那麼難搞。”
魏斂頓時挑眉。
這個死弟控!
聶棗停止補刀,道:“我所做對令弟也並非壞事,他對女子苛求太多,恐怕此生都難尋幸福,打擊一次讓他喪了那個念頭也未必不是好事,而且他現在不是安然無恙的很……”
迅速打斷。“並非安然無恙,舍弟整日食不下咽形容憔悴jīng神恍惚……”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聶棗無奈:“但國家之事與令弟個人qíng愛孰輕孰重?那群盜匪不知去了何處,說不定根本只是一群游匪,貴國上下恐怕也是一籌莫展吧,既然已經如此,讓我試試又有何妨?實在不放心,你可以在我身上下點毒什麼,我做到了再給我解藥,否則便任由我死去就是。我只是一介女流,斂殿下非要這麼置我於死地嗎?”
“……但恐怕還是不大好……”
魏斂看著聶棗那張清秀溫婉的臉龐,仍是略略皺眉。
別人還好,讓幾乎全國皆知的魏離心上人去勾引蒙國使臣,簡直……
聶棗看魏斂的表qíng就猜了個七八,頓時笑了笑:“你說臉?”
她伸手在下頜處摩挲了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麵皮被揭了下來,露出高挺jīng致的鼻樑,菲薄而冷厲的唇,容色張揚與之前小家碧玉大相逕庭。
“臉這種東西隨便易個容就好了,誒誒……斂殿下,你還好嗎?”
“不……我沒什麼……“
魏斂回過神,倒退一步,看著她,“你這臉,小離看過麼?”
聶棗搖頭。
他又不喜歡這個類型的。
魏斂聞言,嘆息著鬆了口氣。
“那好,斂便冒個大險試上這一次。”
頓了頓,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問:“對了,林姑娘何故一直掂量著那個匕首。”
聶棗笑,露出六顆森森白牙:“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用這個綁架你啊。”
☆、第三章
第三章
吃了魏斂的藥,聶棗總算從那間牢房裡逃了出來。
自由的空氣比什麼時候都要讓人心qíng舒暢,她深吸一口氣,直奔全大陸連鎖的顏氏錢莊。
雖然被抓住,但好在魏離沒搜她的身,一年的辛苦錢(……)還在懷裡。
也怪她當日忙著逃亡,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不止錢莊忘了去,就連易容都給忘了。
把得來的巨額銀票都付給掌柜,聶棗拿著開具的證明,依舊一籌莫展,接下來又是筆沒收益的買賣,這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付清。
身上餘下的錢還夠吃上一頓,聶棗決定先去美餐一頓。
她臉上還頂著那張魏斂剛見過的張揚臉,一路上甚是招蜂引蝶,不過大概任誰也想不到她就是魏離那個溫柔和順的紅顏知己林久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