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白芍你cao心。”
“呦呦呦,這什麼口氣啊,我可是聽說你被魏三公子囚了,特地從齊國趕過來救場的呢。”
救場?
聶棗繞到前面一看,果然,整個青樓內的人都已經陷入了昏睡。
夢音白芍。
和聶棗不同,她擅長各種毒、蠱、迷煙迷藥,並以此蠱惑人心,據說她身上至少藏了有五十多種不同的藥粉,尋常人根本難以近身。
“需要我說感謝麼?”
“當然。”
“……跪下磕頭或者舔你的靴子這種方式免談。”
“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誠意。“白芍掩住唇,唏噓笑嘆,“哦,對了,令主讓我給你帶消息,叫你去見他。”
“什麼時候?”
“現在。”
“他在什麼地方?”
“蒼廉館。”
☆、第六章
第六章
天還沒有亮,夜霧淒迷冷清。
聶棗打了些水,把臉上的易容去掉。
以真容去見令主,是最基本的要求。
太久沒用自己的臉,聶棗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習慣,幾乎快要忘卻十五歲之前她一直都是用這張臉示人的。
不過時過境遷,也沒有多少人認得吧。
聶棗到蒼廉館的時候,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她將之歸結於自己穿太少的緣故。
沒等她走近,就有人攔在了她的面前:“棗小姐,請從後門入內。”
自後門入,沒走多久,就到了一座亭台樓閣,水榭鋪陳的院落。
夜很深,安靜到只能聽見長竹筒里冷泉水潺潺涌下和假山上樹木蔥蔥悉動的聲音。
啪嗒。
竹筒輕微的碰撞上泉石。
隔著阻攔的屏風,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她忽然覺得有些暈眩。
即便用力的睜開眼再閉上,那股眩暈感依然揮之不去。
猶如夢境沉墜,她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初見眼前人的時候。
jīng神恍惚,像是剎那被捲入過去。
那一年,她還叫做姜隨雲,剛滿十五歲。
也死於十五歲。
姜氏反叛,未遂,滿門抄斬。
血流遍地,滿目yīn慘。
作為曾經帝國最大士族的嫡女,她首當其衝。
跪在地上,雙手被束縛於身後,眼見父母慘死,身體被按於冰冷鍘chuáng,姜隨雲神經崩潰,就此昏迷。
再醒來,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冰冷的手觸碰著她的頰,她撕叫一聲,急速後退,面色慘白,驚魂未定模樣。
對方輕笑一聲,音若碎玉:“你很害怕?”
那是個約莫二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舉手投足皆顯矜貴。
她哆嗦著唇,抑制不住的驚惶淬在眸中。
男子仍摸向她,她受驚般躲開。
手頓住,男子勾唇道:“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還在怕什麼?”
死人……
她的神智恍惚了一瞬,驀然憶起明明前一刻她還在刑場,為什麼現在卻……
她低下頭,摸索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連點傷疤也沒有,就似過去那個嬌生慣養的姜家小姐。
可是,怎麼會……
她明明……
抬頭,她開口,這時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厲害:“你是誰?我為什麼會……不對……”她想到另一種可能,“這裡是yīn曹地府?”
男子笑了,出乎意料的好看,甚至還有幾許妖惑之色:“如果你這麼認為我也無異議。”頓了頓,“我是何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必須聽命於我。”
她突然握住他的肩膀,眼神渴求:“那我父母呢,他們也在麼?”
“不在。”
男子反握住她的手,拉下,力氣大的完全不容抵抗:“姜小姐,我想你需要弄清楚眼下qíng形。”
反扣住她的手,男子將她一下壓倒在榻。
“你可知為何你會在這裡?”
作為姜家小姐,她何曾被一個男子用這樣的姿勢壓倒,忍不住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不知道!你先放開我!”
“嘶拉。”
男子扯開她的前襟,露出大片白皙肌膚和纖細鎖骨。
“姜小姐傾城容貌名不虛傳,只是不知嘗起來又是如何。”
男子唇邊猶有笑容,此時看去,卻化作無限森冷。
***
“燒得很厲害。”
依舊是這個聲音,少了幾分蠱惑冰冷,多了幾分調侃笑意,卻將聶棗一下拉回了現實。
她睜開眼,朦朧的視線里,是同記憶里所見幾乎沒什麼分別的臉龐。
還沒能徹底回神,聶棗本能地向後縮了縮,但對方的手卻一下按住了她的肩,完全不讓她動彈:“帶病來見我,我是該開心還是該生氣呢?”
熟悉的冷森語氣,像是結了冰。
聶棗被那語氣硬生生凍了一回,一下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