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當真是……
魏斂的眼神暗了暗。
與魏斂想得有些出入,這次出手的並不是聶棗,而是令主本人。
有騰則在,聶棗根本無法接近蒙無疆,而騰則一死,則是最好的時機。
雖然並未婚嫁,但蒙國車隊的人都默認聶棗是騰則的未亡人,她換了一身素衣,跪在騰則的墳前,焚燒給他的紙錢。
蒙國人並不講究墓葬之地,騰則亡故後,蒙國車隊停了一日,將他就地掩埋。
想到這個人前幾日還生龍活虎的跟她描繪蒙國內的景象,如今卻變成了墓碑上冷冰冰的幾個字,聶棗不是不覺得寒涼。
但死人看多了,再想觸動就很難。
更何況,早在開始攻略前,她就已經和攻略對象劃開了距離。
雖然殘酷,卻是最好的自我保護方式。
“之後姑娘打算如何?”蒙無疆問她,這是他第一次同她開口說話。
聶棗看著墓碑,默默留下兩行清淚。
蒙無疆似乎很見不得女子哭,略微不知所措了一會,遞來了一方帕子:“……節哀。”
聶棗沒有收那帕子,仍舊倔qiáng地站著。
蒙無疆也沒有勉qiáng她,只是更加柔聲道:“姑娘若是想返回魏國,我可以派人送姑娘回去,並備些銀兩給姑娘。姑娘若不想……”
“我可以跟你們去蒙國麼……”聶棗的聲音很輕,“他說那裡有很好看的糙原,有很好吃的羊ròu,還說會教我騎馬……”語氣裡帶上哽咽。
蒙無疆輕輕嘆氣。
“……父母死了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我本來以為,以為……”
“……”
聶棗抱著膝蓋慢慢蹲下,淚水大顆大顆的湧出來,像是怎麼止也止不住。
想哭並不難,只要稍微回憶過去,她隨時隨地可以哭出來。
她哭得肝腸寸斷,蒙無疆站在她身邊越發不知所措。
從這裡可以判斷攻略蒙無疆的難度。
如果他忍不住憐惜,彎腰抱住聶棗,那麼一個月內,她絕對可以拿下蒙無疆。
如果他手忙腳亂的安慰聶棗,那麼兩個月至多三個月,她就能讓蒙無疆繳械投降。
如果他只是無動於衷的靜靜看著她,那麼恐怕至少要半年左右。
然而,等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蒙無疆不知何時的離開了。
聶棗:“……”
***
一路無言,聶棗還是繼續跟著蒙無疆到了蒙國都城,蒙都。
雖然再未和蒙無疆對話,聶棗卻並不覺得氣餒,恰恰相反,她發現了很有趣的事qíng,蒙無疆在躲著她。
蒙無疆和騰則的關係並不好,只是避嫌本不用做到這種程度。
也就是說,他在逃避什麼。
到了蒙都,蒙無疆自然是回自己的侯府,騰則在蒙都已有家眷,聶棗尚未過門,自然不便留下,蒙無疆便在自己府邸的偏院裡辟了一塊給聶棗居住。
府里的人一開始因為聶棗是蒙無疆帶來的新歡,殷勤了幾日,見蒙無疆從無來看聶棗,便怠慢了下來。
不過這些並不影響聶棗打探蒙無疆的府邸。
蒙無疆很忙,白天幾乎不會在府里,只有晚上才回來睡上一覺。
他並未娶妻,府里只有兩房侍妾,但看樣子也不常去,其中一名侍妾還來看過聶棗,但看樣子只是好奇,並沒有加害的意思。
而且看見她的臉,那名侍妾甚至露出了一絲恍然大悟的神qíng。
所以重點果然是小蒙王的娘親。
聶棗費了一番功夫,才和蒙都的接頭人員聯繫上。
又幾日後,蒙無疆終於記得來找她。
“姑娘,抱歉,剛回蒙都實在事物繁忙,怠慢了。”
聶棗仍是素衣:“……沒關係,本來就是小女子厚臉皮跟來的。”
蒙無疆有些歉疚:”姑娘若是想去糙原騎馬,我可派人陪姑娘一同前去。”
聶棗笑:“不用麻煩了,我一個人可以。”
三日後,聶棗孤身去騎馬,摔傷了一條腿。
蒙無疆得知,這次沒有拖那麼久,幾乎是第二天就帶了太醫過來看她。
太醫說沒有大礙,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蒙無疆才算放心。
“我沒什麼的。”聶棗笑著摸了摸鼻樑,“只是摔了一下而已,沒想到騎馬這麼難。”
“你要是想騎,下次我去替你找匹溫順的母馬。”
聶棗垂下眼,看著地下:“不用了,我只是想騎一次試試而已,試過就好,糙原真的好美,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了,可惜只有我一個人……”
“你若還想去,下次我可以陪你。”
“……不,不,這太麻煩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好。”
蒙無疆笑了笑,很溫和:“沒關係。”
聶棗受傷在chuáng上躺了半月,蒙無疆雖沒有每日來,卻也送了不少的療傷藥材。
等聶棗的腿徹底好了,他沒有食言,真替聶棗找了一匹溫順的母馬陪她一起逛糙原。
老實說,聶棗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她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