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無疆愣了一下,摸著她頭的手甚至也僵直了一瞬,但很快,他放鬆下來,道:“可以啊。”
“謝謝哥哥!”聶棗忙順杆子往上爬。
這次蒙無疆愣了更久,才仿佛懷念般,道:“好久沒人叫我哥哥了。”
——小蒙王的母親在出嫁前,一直叫蒙無疆“無疆哥哥”。
聶棗養傷期間,蒙無疆有事去了封地。
而在這段時間她終於有機會見到蒙國如今的太后,小蒙王的母親,蒙無疆的青梅竹馬,蒙青氏。
聶棗仔細端詳過本人的臉,暗自在心裡感慨,她真是歪打正著,看了真人更加覺得如今掛著的這張臉果真和蒙青氏有著不小的相似。只是她的臉看起來更年輕一些,而蒙青氏臉上端莊的表qíng配上深色的衣著看起來至少比她大個五六歲。
她在打量蒙青氏,蒙青氏也在打量她。
蒙青氏讓所有人退下,才問聶棗:
“你就是無疆帶來的女人?”微微一笑,“的確很像哀家。”
如果聶棗真是一無所知被蒙無疆帶來,在看到蒙青氏的臉時恐怕就已經有了三分不安,再聽到這話,心裡的不安只怕已經擴大到五成。
無疆——這絕不是適合寡婦叫自己小叔的稱呼。
下馬威做的不錯,聶棗想。
仿佛沒有察覺,聶棗靜靜微笑看著她:“原諒小女有傷在身,不便向太后行禮。”
蒙青氏的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起來,但旋即恢復那個親切太后的樣子:“不必拘禮,哀家帶了些養傷良藥來,姑娘好好養傷便是。”
聶棗搖頭:“這怎麼使得,無疆哥……不,蒙公子府上的藥已經足夠好。”
“無疆哥……”
“叫順口了就不小心說出來了!”仿佛無心之失,聶棗忙解釋道:“希望太后別介意。”
蒙青氏的臉上一下變得很難看,沒說幾句,就轉身離開。
聶棗倒在chuáng上,覺得自己十分像個殺千刀的狐狸jīng,但有什麼辦法,僱主的要求是讓蒙無疆和蒙青氏不和,她只好做這個攪屎棍了,幸好,他們本就不是夫妻,聶棗的負罪感登時少了許多。
***
聶棗的腳傷久養不愈,大夫查出是藥品里的問題,再往下追查發現那些藥都是蒙青氏送來的。
蒙無疆很生氣,直接進宮找了蒙青氏。
消息來說是兩人大吵了一架,蒙無疆回來便借酒消愁。
此時不趁虛而入更待何時,聶棗頂著腳傷一瘸一拐去找蒙無疆,說都是自己的錯才讓他和蒙青氏生了間隙。
蒙無疆的脾氣倒是真好,非但沒有遷怒她,反而溫和的說:“你是受害者,怎麼反倒替她說話。我還要替她對你道個歉,她的脾氣是驕縱了些,但骨子裡並不壞。你也快回去休息罷,藥已經重新配過,這次不會有問題了。至於我和她的間隙,這沒有你的關係,你也不用亂擔責任。”
聶棗猶豫著問:“你……你對我這麼好,還讓我叫你哥哥,是不是因為我……我和太后長得很像。”
蒙無疆並不意外,慡快的承認:“一開始的確有些,但如今你是你,她是她,縱然外貌相同,但你們的脾xing截然不同。”
“真的嗎?”聶棗驚喜著問。
蒙無疆笑:“你看,我之前對她說過相似的話,她的回答是‘你以為我會信嗎’”。
他甚至模仿起蒙青氏的語氣神態,那種冰冷疏離又含著嘲諷的語態。
聶棗被逗的哈哈大笑。
蒙無疆也笑,卻含著淡淡無奈:“當然,她以前並不這樣。”
“誒?以前?我……有點好奇,可以問問太后以前是什麼樣的麼?”
大概已經喝得三分薄醉,蒙無疆笑了笑,沒有拒絕。
從探子口中打聽的到底和本人說的不能比,聶棗洗耳恭聽,蒙無疆記憶里的蒙青氏果然不出所料是個活潑靈動的少女,他們同出青族,或者說還是表兄妹關係,蒙青氏父親正是蒙無疆母親的親哥,因為自小青梅竹馬年紀又相近,常在一同玩耍,直到蒙青氏嫁人。
聽夠了,聶棗仰起臉問:“誒,那為什麼你沒有娶她?”
蒙國表兄妹亦可以通婚。
“娶……?”蒙無疆僵硬了一個音節,“她嫁給了我大哥,我怎麼能娶她?”
“比你大哥早娶不就好了。”
“不行。”
蒙無疆斷然道,嚇了聶棗一跳。
蒙無疆才又慌忙補充道:“我只把她當妹妹而已,並沒有男女私qíng。”
聶棗想,如果自己信了就好了。
她這輩子最熟的就是看男子有沒有動qíng,蒙無疆方才說蒙青氏時,無論眼神還是語氣里流露的掙扎感qíng都絕對不會認錯。
但蒙無疆似乎有些驚惶過度,說完他就提著酒瓶離開,甚至沒有來得及跟聶棗道別。
誣賴蒙青氏,蒙青氏自然是不會放過她的,蒙青氏的近衛查出聶棗曾在魏國青樓呆過(聶棗透露出去的沒錯),趁著蒙無疆不在,以怎可將此等狐媚之人留在申候身邊為名,硬叫人把她拖了出去。
蒙青氏想了個她自以為足夠報復的主意,她把聶棗賣進了蒙國的jì館。
所以說,斬糙除根實在是十分重要。
jì館裡,聶棗和蒙國的接頭qíng報提供者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有點被囧到。然後他們花了一晚上時間在聶棗身上製造傷口,等到蒙無疆回來四處找尋聶棗時,讓聶棗從jì館二樓直接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