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還沒那個勇氣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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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還是楚國。
不用掂量,聶棗也會選擇先去楚國。
約莫是因為臨江,楚國是幾國中商貿往來最發達的國家,也是最富庶的國家,也因此楚都之大遠超其他國都,聶棗找了許久才找到接頭的qíng報人員杜青。
聶棗還沒開口,對方先塞給了她一封信,說是魏國發來的。
剛一接過,聶棗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信是魏斂寫的,原因是他的寶貝弟弟離家出走,說是去找聶棗了。信上沒怎麼說魏離是怎麼折騰的,但看得出魏斂的確是萬分頭疼,讓她一旦有魏離的消息即刻發信給他,必有重酬。
所以說,聶棗想,熊孩子果然是要揍一頓才乖。
不過總算因為聶棗在蒙國之事上的幫忙,魏斂沒有再提要gān掉她之類的話。
解決了信,就輪到這次的委託。
“這份委託有點特別。”杜青如是說,“委託人想先見見你,而且一切由她安排不用我們勞心安cha。”
聶棗起初還有些奇怪,但在見到對方的時候瞬間便明白了。
委託人是楚國的王后宋氏。
她和楚王羋君遼大婚不過十年,十五歲成婚,今年應當是二十五,但她看起來至少得有四十,比起容顏jīng神衰老的更厲害,兩雙眼睛空dòng無神,仿佛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可她找來了聶棗。
哀莫大於心不死。
“抱歉,讓你看到本宮這幅摸樣。”宋氏的聲音沙啞,“我剛失去我的第二個孩子,我沒能保護的了它。”
聶棗不知道應該接口什麼,恰巧宮女遞來茶盞,她接過抿了一口,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陳茶。
這本是絕不該在王后的宮中出現的茶。
宋氏顯然也發現了,歉疚道:“實在抱歉了,本宮這現在只有這樣的茶,新茶……還沒送來。”
這感覺實在不是很好。
聶棗還是狠狠心開口:“無妨,王后不如直說此次叫小人前來有何需要jiāo代。”
宋氏輕嘆了口氣:“那就先勞煩你聽一個不怎麼好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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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從十歲起,就知道自己要嫁給楚國的儲君,做楚國的王后。
雖然只是政治婚姻,但她確實喜歡這樁婚姻,不如說,她的確喜歡羋君遼。
在那個連少女都算不上的年紀里,宋氏能見到的男子屈指可數,除了家族裡同她年紀相仿的男孩子,就數羋君遼了。而因為宋氏嫡長女的身份,那些被家人jiāo代過的男孩子甚至都不敢同她說話,惟獨羋君遼不止敢和她吵嚷,更敢帶她出去玩。
他帶她聽戲,帶她見識燈會,甚至帶她鬥蛐蛐,宋氏整個童年是被羋君遼點綴的。
十五歲嫁給羋君遼的那年,宋氏對自己說,她一定要和羋君遼白頭到老,做一對恩愛君後。
剛開始的兩年也的確如此,尤其那年羋君遼被刺殺中毒昏迷不醒,宋氏不惜親口為羋君遼吸出毒汁,衣不解帶守在chuáng前照顧。羋君遼醒來後,感動不已,流水般的賞賜往王后宮裡送,更送了一塊見令如君的令牌給宋氏。
他對她說:“只要我做一天王,你便是一日的王后。”
真真是感人肺腑。
只可惜,第三年,宮裡來了一位天女似的女子,白清清。
羋君遼賜了她清妃的名號,還在宮中特地為她建了一座清心殿,以討她歡心。
白清清喜歡梅花,羋君遼就命令人砍了滿園的樹木,栽上一株株梅花。
白清清喜歡字畫,羋君遼就搜盡各國尋找各種昂貴甚至失傳的名家字畫,送到白清清面前。
而那一年,懷了孕的宋氏每月見羋君遼的次數少得可憐。
她那時還不曾在意,以為只是因為自己大腹便便,無法侍候羋君遼,羋君遼這才移qíng別處。
但等她生下大王子的之後,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因為次年白清清也有孕了。羋君遼甚至沒見過剛出生的大王子幾面,就陪在白清清身邊,體貼關懷,恨不得捧在手心憐愛。
宋氏這才明白,他並不是介意婦人大腹便便,他只是單純的,更喜歡白清清。
也便是從那時起,宮中內侍的態度都變了,就算她是王后,就算她出身宋家,得不到王上的寵愛,她依然什麼都不是。
唯一讓她心存幻想的是,羋君遼每年陪她回宋家時,仍是和她做出一副恩愛模樣。
但很快她就明白,這不過是羋君遼籠絡宋家的手段而已,最可悲的是,宋氏連回家訴苦的資格都沒有,她的親生母親在幾年前已經過世,而父親則根本沒有jīng力去應對她的哭訴。
也許是天罰,白清清的兒子沒有生出來,她流產了。
羋君遼想盡一切辦法讓白清清開心起來,然而不知是誰栽贓嫁禍,竟有人從宋氏的宮中搜到了詛咒白清清的蠱人。羋君遼罰宋氏和大王子跪在白清清的宮前認錯,自己卻陪著白清清去宮外散心。等羋君遼回來,宋氏拿著他賜的令牌去求助的時候,宋氏還不到2歲的兒子已經死在了烈日下。
抱著孩子僵硬的屍體,宋氏哭得眼淚都流gān了。
這是他們大婚的第四年,才不過十九歲的宋氏仿佛一夕老去。
羋君遼終於像是良心發現,賜了些補品給宋氏,還特地來探望了她幾次,不料宋氏卻拒之不見,還摔了那些補品,見狀,羋君遼gān脆拂袖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