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本來,他們的jiāo易,也不止欠這一樁。
柴崢言重傷垂死,送到莫神醫面前,不過勉qiáng救回一條命。
而讓柴崢言甦醒,卻需要最重要的一樣東西,龍髓玉。
好巧不巧,她知道那樣東西在誰的手中。
帝國顏氏,宗族嫡長子,也是下一任的家主,顏承衣,龍髓玉是他出生便隨伴身邊的寶物。
於是,她去求顏承衣,甚至不惜以身體相求——那是她當時僅剩下可用作jiāo易的東西,怎料換來的卻是一場羞rǔ。
——求求你,我真的很需要它,只要你肯給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什麼都可以?
——是的……就算用身體換也沒關係。
——抱歉,我不覺得你的身體值那麼多呢。
“……那什麼值?”她已經快哭出來了。
“銀子。”顏承衣平靜道,“一千萬兩銀子,我就把龍髓玉賣給你。”
聶棗重重合了一下眼睛。
好在,她現在已經可以用很平靜的態度面前顏承衣,這個唯一知道她過去身份的帝國權貴,她曾經的未婚夫。
顏氏錢莊遍布全大陸,找到顏承衣並不困難。
至少,聶棗只用了三天就見到了顏承衣。
“聶姑娘,我家主人舟車勞頓,現下正在休息,可否請姑娘稍等片刻。”
聶棗點點頭:“好的,我等。”
有錢人一般都講究,顏承衣有錢,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錢,因而他格外的講究。
衣食住行,皆是金貴無比,絲絲縷縷間透著豪奢。
至少就這房間中點的龍涎香,就是個價值千金的東西,而顏承衣只拿它隨便薰香,實在làng費。
等待的過程未免有些漫長。
聶棗四處張望,只覺許久不見,顏承衣越發的奢侈了。
不過,曾經……曾經的顏承衣是什麼樣,聶棗也有些記不分明。
只知道這個身為自己婚約對象的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冷淡。
如今想來,大概是顏承衣並不滿意這樁婚事,所以故意冷遇她,以示表態。
但待誰都長袖善舞,矜貴卻又不失風度的顏承衣,惟獨對她格外冷淡,這件事還是讓聶棗耿耿於懷許久——只可笑那個嬌養在閨中的姜家大小姐一直覺得自己和顏承衣關係不算差,畢竟當時以她的容貌身份又有什麼男子會討厭她?
直到顏承衣取消婚約的要求發來,才像是打了聶棗的臉一般。
姜家勃然大怒,聶棗卻不想為了這種事計較,她主動找到父親,說這是她和顏承衣討論過的結果,不要為此傷及兩家關係,姜家才勉qiáng接受,沒有開罪顏承衣。
事後,她還粉飾太平的去找過顏承衣,笑著說:“不想娶我早說不就好了,更何況我想嫁的也不是你。不過你這次開罪兩家,若不是我從中斡旋,只怕也難以jiāo代。你可要記著,你欠我一次!”
那時,顏承衣揚了一下嘴角,道:“在下記著。”
現在想起來,顏承衣那時哪裡是感激神qíng,分明是冷嘲暗諷。
***
回想過去的事qíng實在傷神,聶棗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在等待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真是失禮了。”聶棗起身道。
“無妨。”侍女笑道,“主人已經醒了,我去叫他過來。”
片刻,有人推門進來。
金石碎玉般動聽的聲線,顏承衣道,“……你湊齊一千萬兩了?”
約莫是剛起不久,仍顯一絲慵懶。
“還沒有。”
顏承衣並不意外,甚為平靜問:“那你為何而來。”
聶棗直說:“我想進帝都,此次封禁不知何時才開放,只好來勞煩你。不是白幫忙,折成銀兩,需要多少我償付多少。”
“付得起麼?”
聶棗咬牙:“反正慢慢還。”
顏承衣看了一眼聶棗,“想不到你有生之年還想進帝都,還是說——刺殺聖上的事qíng與你有關。”
聶棗咧嘴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沒有報仇那麼大的理想,我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那我可以問你為什麼要進帝都麼?有風險的事我不會做。”
“抱歉,我不能告訴你。”聶棗遲疑了一下,“不過我可以保證,我對動搖帝都根本並無興趣,也不會給你惹來麻煩。”
除了任務不能說以外,還有一點很尷尬,夏白澤是顏承衣表弟。
夏白澤的母妃顏氏,正是顏承衣的姑母。
顏承衣道:“那好,成jiāo,一百萬兩。”
聶棗噴血:“……這點小忙你也收這麼多!”
顏承衣看著她,眼神平靜:“那你就去找別人吧。”
***
如果有可能,聶棗真是不想再來找顏承衣。
不過也好,她欠顏承衣的可以用金錢衡量,也就不用再多生出其他糾葛。
聶棗換了一身裝扮,躲在顏承衣的馬車裡。
駛入城門前被攔下,不多時,簾外傳來聲響:“主人,他們要掀簾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