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沒關係!”
說完,她提起裙裾就要走。
手臂倒是被拽住:“別別,不過擾了你的夢而已,這麼凶?我給你賠個不是可好?”
她還是氣鼓鼓的,哼了一聲。
“好了,別生氣了,回頭承衣哥哥偷偷帶你出去玩,地點隨你選可好。”
她才勉勉qiángqiáng轉過頭,對上的又是那張笑吟吟的臉:“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叫你,聽說你第一次入蒙學,說要給你接風,讓我帶你過去。”
她挺喜歡太子哥哥,因為太子哥哥總會笑眯眯地給她塞一堆好吃好玩的,重明哥哥雖然看著冷冷的,但總歸長得好看,對她也不錯,而且一遇到不會的詩文,問重明哥哥總能得到比夫子還簡單易懂的答覆。
不過這時候,顏承衣就會醋溜溜地問,你若不懂,怎麼不來問我?
彼時她已稍稍大了些,也大概知道,她和顏承衣早定有婚約,跟別人還好,在顏承衣面前就總有些侷促,因而也時常躲著他。
她還是個小姑娘,雖然並不討厭顏承衣,可一想到要嫁給她,再看這個人時,就會不知不覺臉紅,還彆扭起來。
姜沫竊笑著說:“小姐,你這是羞澀了吧。姑爺長得還是很俊俏的,他之前來府里做客的時候,好幾個丫鬟姐姐都盯著姑爺看呢!”
她嘴硬:“誰說的!重明哥哥就長得比他好看!”
姜沫想了想,琢磨著道:“三殿下是長得好看,可瞧著太冷淡了,及不得姑爺溫文爾雅,謙遜和雅。姑爺人可好了,每次來都是笑著,小姐你要什麼他就帶什麼,有時候還會給我們捎禮物呢,據說在外頭人緣也好,都沒聽見有人說他壞話。”
她頭都大了:“你……你能別這麼姑爺姑爺叫的順口嗎!?”
姜沫笑嘻嘻道:“反正遲早的事啦,小姐你就別……哎喲,小姐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你別打我啊。”
不過,其實她還是挺喜歡顏承衣的。
那時她想。
後來再長大些,童年時的親厚便已經不在了,雖然關係還是不錯,但顏承衣已不會再笑眯眯的叫她“小雲”,然後出聲調侃幾句。
他成熟了,xing子也更圓融了。
說話會用“在下”、“鄙人”,語氣客客氣氣,臉上掛著似乎萬年不變的笑容,一副帝都貴公子的矜貴派頭。
她不太喜歡。
該怎麼說?
生疏了,還是客套了?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因為她自己也不得不變了。
過去纏著太子,纏著三皇子,兩頭逢源,後來才知道兩邊黨爭其實十分水火不容。她雖然沒被bī站隊,但跟哪邊更親密一點,必然會讓另一邊不高興。
一碗水豈能這麼容易端平?
她只好也端起面孔,做個賢淑乖巧的千金小姐。
男女大防,就算他們是未婚夫婦,也難得見上幾次。
不過好在顏承衣依然對她不錯,時常會送些稀有的禮物,顏家經商,錢莊遍布大陸,因而也能弄到很多皇室都未必見得到的稀奇玩意。
“上次送你的喜歡嗎?”
“你說那個七彩琉璃石?”姜隨雲溫和一笑,“很漂亮,我很喜歡。”
“那就好。”顏承衣也笑,“還想要什麼,儘管說。凡我所有,絕不吝惜。”
她也想繼續嬌嗔的說要著要那,可好像已經不適合了。
所以她只是笑笑,道:“府里什麼也不缺,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他愣了愣,隨即笑:“也是,等你嫁給我,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嫁給他,大概也會是一對相敬如賓的好夫妻吧。
顏承衣雖然經商,但並不怎麼去風月場所,也沒聽說家裡有什麼侍妾,他母親亡故的也早,她嫁過去應該也不會受什麼太大的欺rǔ。
挺好的。
直到遇見了柴崢言。
自從見過他在擂台上舞槍那次,她就一直心緒難平。
於是女扮男裝換了小廝的衣服,偷跑出去,在柴府外守了半天,才等到從裡面騎馬出來的柴崢言。姜隨雲大著膽子衝出去攔住他的馬,可她沒想到會那麼驚險,距離太近,那馬來不及剎,蹄子前撲,差點就踹到了她。
正當她嚇得魂飛魄散之際,柴崢言從馬上飛身而下,硬生生替她擋下了那一擊。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柴崢言倒是沒事人一樣,反而手忙腳亂的安慰她:“你還好嗎?別哭我……我沒事,真的,這點小傷養兩天就沒事了,我受過比這重多了的傷,真的,沒事。”
從婆娑的淚眼間,她看見了柴崢言的臉。
黑髮黑衣,可那張臉gān淨的像是纖塵不染。
心撲通撲通亂跳了幾拍。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英雄救美,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鍾qíng。
她小聲道:“那個……我……我是仰慕你的小廝,我,我能跟你學武嗎?”
柴崢言見她終於不哭了,鬆了口氣,可聽完她說的話,他又笑了:“還是快回家吧,再不回去,你家人恐怕要擔心了。”
“不!我是從老爺家逃出來的,要是回去肯定會被打斷腿的!”她言之鑿鑿。
柴崢言呆了呆:“可你不是個小姐嗎?”
“誒?”
“那天我在擂台上看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