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棗努力眨了眨眼睛,道:“翟先生?勞煩你帶我出去可好?”
任平生嘆了口氣,扶起聶棗,苦笑:“實在沒想到此生還能相見,馬車在外面我們先出去吧。”
聶棗困得厲害,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睏乏感才稍稍消散。任平生還在她邊上,她當然沒自信到覺得任平生是為了救她才來,整理思緒片刻才道:“任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鬼都的人罷?”
聶棗點點頭。
任平生又嘆了口氣:“果然,那那位神秘莫測的國師大人想來也與鬼都脫不開關係。他要統一這大陸,我們自然不想看到這個局面,族裡讓我出來阻止……我跟蹤國師一段時日,只見他來過這裡較為頻繁,便以為……”
聰明人不用把話說透,任平生大抵以為裡面關著的是令主的軟肋。
卻沒想到裡面會是個熟人。
聶棗活動著酸軟的手腳,很是無奈道:“那你應該是誤會了,我對國師並不重要,我不過是他的一個手下——一個不怎麼聽話的手下,所以他為了懲罰我就將我囚禁在那裡。”
任平生:“我能冒昧的問一下,那位國師大人,究竟……”
聶棗搖搖頭:“若我知道有什麼能制約他的,又怎會如此受制於他。”
任平生思忖道:“此言也是。”
聶棗:“那能放我離開嗎?”
“恐怕不行。”任平生抱歉道,“姑娘對於國師有用沒有你說了不算,之後只怕得勞煩姑娘跟我走一趟了……”
“走一趟,你要去哪?”
“趙國。”
聶棗瞪大眼睛:“你還敢去趙國?”
他現在在趙國的名聲可是齊國的細作!這人簡直不怕死!
任平生嘆氣:“此刻再去贏取一個國君的信任只怕很難,我會想辦法洗白自己,更何況這次我是真心來幫趙國……不能讓國師再贏下去了,族人的人分析過,他實在危險的很……可惜派出去暗殺他的人都失敗了。”
聶棗贊同。
心qíng上她很能理解任平生。
立場上也沒什麼矛盾的。
她甚至非常希望厲國的人能早日剷除令主這個禍害。
不過,等吃了幾頓飽飯好好睡上一覺,積攢夠體力,聶棗還是暗自準備起了逃跑,現在誰也不能阻止她回去找柴崢言,她對攙和進這些事毫無興趣。
對於逃跑這件事,聶棗還是相當有信心的。
任平生只是找人看著她,沒綁手綁腳沒下藥,夜黑風高,聶棗用迷煙隨手放倒兩個看門的,換上當中一人的衣服,稍作易容,就躡手躡腳逃了出去。
逃出去聶棗才發現自己開心的太早,布告欄貼著的通緝令上,赫然有她。
而且令主料到她會易容,在沿途的城門口都命人燒一種糙料,這種糙料燃燒升起的煙會使得易容面具和藥膏發紅變熱,沒一會便發熱脫落,臉頰刺痛。
據說逮到不少易容而行的江湖俠客。
聶棗在城中轉了兩天,甚至想藏在運貨車裡出去,看到城門衛審查之嚴格,不敢冒風險最後只得作罷。
天無絕人之路,沒多久聶棗就等到一個熟人經過這裡。
夏白澤。
他正要去雪山療養。
聶棗闖進他房間時,夏白澤嚇了一跳,不得不說話少的好處這時就體現出來,即便驚訝夏白澤也沒大呼小叫。
待看清聶棗的臉,他臉上的驚愕則立刻放鬆下來,試探著道:“……聶……棗姐姐?”
聶棗點頭。
“果然是你。”他說話很慢,神qíng卻有些急躁:“……婚禮你走的……太早……我沒有問……”
聶棗才想起當日離別時,她似乎答應過夏白澤,下次再相見時就告訴他自己是不是進他夢裡的那個人,如今頂著自己的臉,這個疑問自然迎刃而解。
“是我。”聶棗直接承認,猶豫了片刻,她道,“有件事我要拜託你幫忙,不知道……”
她還沒說完,夏白澤就努力點了點頭,漂亮的眼睛裡是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懷疑。
聶棗忍不住笑起來。
糟糕的心qíng里,也好像突然she進一縷光束,驅散塵埃。
“啊……”
夏白澤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表哥他在找你。”
***
這個時候聶棗並不想再見到顏承衣,但他來的實在是太快。
不到兩個時辰,就風塵僕僕的出現在聶棗面前,手裡還捏著那封信。
這是她第一次見顏承衣時,顏承衣不是那副衣冠楚楚勝券在握的模樣,烏髮沒有梳齊整,衣擺上還沾了些塵土污跡,因為匆忙而失了風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