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準備好我們便走吧。”
“出發?”顏承衣轉頭看向顏清,“去哪?”
顏清微訝:“自然是牢里……主人不是安排好今天去見、去見……姜大小姐。”
顏承衣愣了愣,隨即輕笑道:“一時忘了……那就出發吧。”
聶棗跟著顏承衣上了轎子,才聽見他低聲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原來回到了這個時候……”
牢獄中。
十六歲的少女用驚喜的眼神看著顏承衣,旋即又黯淡下去,道:“……沒想到這時候你會來看我。”
顏承衣定定看著姜隨雲,眼眸中煙雲詭譎,用複雜都不足以形容,良久,他才澀聲道:“小雲……好久不見。”
隔著生死,隔著不知多久的等待與思念,期盼與失落。
他站在她的面前。
姜隨雲笑笑:“是啊……好久不見……雖然也可能是……”
她停頓下來,無法說下去。
顏承衣低沉著聲音道:“我買通了獄卒,行刑之前我會找個別的死囚易容成你的模樣,讓她代你受刑,到時候你……”
“謝謝,不過……”
“我已經決定了,無論如何會把你救出來。”
姜隨雲一愣。
顏承衣攥住她的手,坦坦dàngdàng道:“小雲,我喜歡你,我想娶你。”
姜隨雲又愣了一會,才笑:“我很驚訝我以為你……就算是,我現在這樣……你真的不用……”
顏承衣已經吻住了她。
在她回神前,他又放開了她。
眼睛裡的神色堅定,不容半分動搖。
聶棗看著顏承衣著手準備,不惜重金打通人脈,冒著欺君之罪替換死囚,將自己救出來,接到了顏承衣的一處私宅。
他似乎覺得,上天讓他有這樣的奇遇,便是為了能逆轉這場遺憾。
“謝謝。”臉色蒼白的姜隨雲向顏承衣道謝,但並沒有多麼開心,仍舊憂心忡忡,“但這真的很危險,你還是把我再送……”
“已經救出來就不可能把你再送回去,你就在這安心住下罷。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顏承衣的溫柔些許生澀,或許他還沒有完全從孤島那段遭遇中走出,連最熟悉的人qíng世故也不那麼得心應手。
“……好。”姜隨雲點點頭,在顏承衣轉身時,聶棗看出了她的yù言又止。
沒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她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她十有八九是希望顏承衣能再救她的父母,可這樣貪得無厭的要求實在……難以啟齒。
行刑那天,姜隨雲懇求他帶她去見她父母最後一眼,顏承衣答應了。
愁雲慘澹的刑場上,血腥味濃重,姜隨雲回來時,便病了。
這一病就是幾年,顏承衣找了許多大夫,都沒法使得姜隨雲重新好起來,她的身體一日差過一日。
纏綿病榻多時,姜隨雲的壽命終於將罄。
顏承衣坐在姜隨雲的chuáng邊,確定道:“你不想活下去。”
姜隨雲垂頭,歉疚道:“……抱歉,讓你白救我了。”
“為什麼?”
其實沒有什麼為什麼,她只是沒有qiáng烈要活下去的執念,聶棗默默看著自己將那些金貴的藥汁偷偷倒掉,無數次在夢裡念著柴崢言的名字驚醒,她本來就該下去陪他們,而不是這麼繼續拖累著顏承衣。再現實不過的原因,這個自己並不喜歡顏承衣。
顏承衣瞭然一笑,自嘲滿滿:“你不肯為了我活下去,卻想為了他死……明明我們才是親梅竹馬……”
姜隨雲不言。
“你就不能試著忘記過去喜歡上我?”
姜隨雲動了動唇,但彌留之際說什麼都已經沒了意義。
“罷了……”顏承衣合上眼道,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不甘心與無可奈何,“算我來遲。”
姜隨雲死後,顏承衣消沉了一些日子,再次出海。
命運像沿著鋪就好的道路一直向前,不曾停歇
顏承衣在孤島甦醒,一路摸索找到那個石dòng,只是這一次,他比前一次要更加沉默。
觸摸到時,他緩緩道:“我要回去……回到他們未曾相識的時候。”
“好,我答應。”
***
“承衣……”
話音未落,少女就已被擁入懷中。
姜隨雲反應過來,滿臉通紅的試圖推開抱著她的顏承衣:“你gān什麼啊,你……放開……”
“小雲。”顏承衣的聲音沙啞,低沉中帶著姜隨雲不能理解的沉痛與悲哀,“我喜歡你。”
姜隨雲一時忘記了掙扎,呆愣道:“你……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嫁給我。”
聶棗看見自己轉開臉,有些茫然也有些開心:“……我,不是本來就要嫁給你嗎?”
任誰被自己平日裡克己守禮、qíng緒絲毫不外露的未婚夫婿用這麼熱烈的方式告白,也會覺得驚愕,但畢竟她還是喜歡他的,她只是有些不滿於他平時看不出喜惡的態度,這讓她覺得顏承衣可能並不是喜歡她,而僅僅是為了履行婚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