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承衣聽到姜隨雲的聲音一時甚至沒反應過來,直到姜隨雲撲過來抱住他,他才遲鈍的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看著顏承衣明顯消瘦,姜隨雲心疼的要命,抱怨著摟緊他,道:“不是我不想來,是……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要嫁給你!才不管我爹呢!”
顏承衣抿緊的唇鬆開一線,緩緩道:“……是你自己說的。”
“當然是我……唔……”
話沒說完,她已經被顏承衣狠狠吻住。
如果時間停在這裡,大概也算是幸福吧。
聶棗無端地想。
姜家反叛,族人盡皆入獄。
顏家提早得到了風聲,長老苦口婆心勸顏承衣退親撇清gān系,顏承衣不願。
不止不願,他甚至直接找到了姜隨雲,將這件事告訴她,想要冒險帶著她先離開帝國。
天下之大,總有容人之處。
姜隨雲呆了許久:“你說……我們姜家會被滿門抄斬?”
顏承衣徐徐點頭。
“這不可能……聖上前幾日還傳召了我和父親……他還說我越長越漂亮……”姜隨雲倒退兩步,不可置信,“不、不可能的……我姜家怎麼可能……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聶棗的唇齒間有些苦澀,若不是親身經歷,她自己只怕也難以相信……姜家有朝一日會這般傾覆的徹底。
顏承衣的神色沉沉:“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去跟父親說……”
顏承衣拽住她的手臂:“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會還來不及,我父親還活著!”
“你……”
姜隨雲掙脫開顏承衣的手,轉身便走,顏承衣想追,但目不視物,跑不了兩步就只能聽見姜隨雲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之後他再去找,就已經見不到姜隨雲。
清繳開始,顏承衣多少也被牽連進去,當天他想出門,卻被門口的兵士攔了回來。
“顏公子……這時節亂的很,未免誤傷,你還是莫離開的好。”
都知道他已經是顏家的棄子,過往憑著顏家家主的身份還可以qiáng硬離開,失卻權勢又雙目失明,有幾個人還會懼怕你?
等顏承衣想盡辦法趕到姜府時,得知兵士並沒有抓到姜家大小姐,他鬆了口氣。
恐怕是姜大人得知,提前將姜隨雲送出了城。
帝都已戒嚴,百姓各個門戶緊閉,不斷有兵士搜查著姜家餘黨,光顏承衣一路回去就遇到兩三趟盤問的人。
聶棗發現顏承衣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折回去,我們出城。”
顏清驚訝道:“現在?”
莫名地,聶棗的心也忽然快跳了兩拍。
顏承衣找夏重明說明,夏重明沉默了一會答應幫他。
城外追擊的兵士更多,顏承衣拿著夏重明弄來的令牌,一路馬不停蹄,那個方向是——當年她和柴崢言被圍殺的地方。
兩個時辰後,已能聞到血腥味。
屍橫遍野。
當年追殺他們的人,足足殺了七八個時辰,才讓柴崢言最終力竭。
馬車停下了。
“怎麼了?”
“主人……”架馬車的顏清哆嗦著唇,“前面、前面……”
姜隨雲死了。
她的屍身倒在地上,身上的血甚至還新鮮著,不遠處赫然是柴崢言。
即便沒有柴崢言同她的的關係,柴家和姜家關係也不菲,她只怕是被父親託付給柴崢言,讓他送她出城……帝國的戰神,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兜兜轉轉,竟又回到了這裡。
而這一次沒等到被押送,她就死了。
顏承衣看不見,柴崢言卻能看見他。
他的武藝在萬人中護人不易,但是要逃走卻不那麼困難。
夜晚,柴崢言盜走姜隨雲的屍身,滿臉愧疚來見顏承衣。
“對不起……我沒有護住她。”
柴崢言垂下頭,很慚愧,他的衣衫具是血污,身上臉上都有不輕的傷勢,眼眸中血絲通紅。
但顏承衣看不見。
他只知道,姜隨雲死了,柴崢言卻還活著。
顏承衣俯身摸索著觸到姜隨雲已經冰冷的手指,再一寸寸摸到她已經永遠合上的雙眸,字字句句透著狠意道:“為什麼?”
柴崢言不擅長解釋,好一會才道:“原本我帶著姜小姐已經逃到藏身處,她聽說顏府被圍困,唯恐連累你,想出來打聽消息,沒想到……”
顏承衣卻突然笑起來,笑聲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