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對我這麼執著?”
魏離一愣,俊秀的臉容上浮現出幾抹難堪:“你明知道還來問我……”
最後一次見到魏離時,她問過他,是否還喜歡自己。
他的回答雖小聲卻無比清楚。
“林久依根本不存在,她本來就只是我裝……”
“你要說我多少次!林久依也罷,聶棗也罷,我喜歡的就是你!”魏離吼道,“你以為我願意嗎!誰想喜歡你啊!人渣、xing格惡劣、脾氣bào躁、還有nüè待傾向……明明知道喜歡你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可我還是忍不住貪戀你給的那一點溫暖,還是會為你的笑容心動……如果沒遇到也就算了,偏偏讓我遇到你……”
“我以為你只是不甘心被我拋棄想要報復回來的執……”
“是!我就是執念!什麼時候你死心塌地的愛上我一次!我才……”
“如果我死心塌地的愛上你一次,你就會放棄我?”
“我……”
話音未落,魏離已經被聶棗偷襲得手。
把魏離放倒,聶棗勾起嘴角道:“還好你只有這一次罷了,遇不上我,大概你也就沒這個劫難了。”
離開魏離,聶棗直奔令主的寢殿。
道路空闊而沒有人煙,像早料到她要到這裡一樣。
站在令主殿門前,聶棗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將之推開。
“你來了。”
那個男人依舊冷靜坐著,書案上散落著文書,雜亂無章。
沒再帶著面具,那張蒼白清雅的面容熟悉到了骨子裡,他再也不去掩飾自己分毫,徐徐抬眼看她,仿佛已等了很久。
冰灰色的眼睛同記憶里別無二致,然而過去看不懂的qíng緒此刻都迎刃而解了。
她動了動唇道:“為什麼要都告訴我?”
“你有必要知道。”令主笑了笑,碎玉般的嗓音,語氣卻是不曾有過的輕柔平和,“過去種種許多都是騙你的,唯有這樣是真的——你是我的執念,唯一的執念。”
聶棗站住。
令主起身向她走來,唇畔依然掛著冰冷的微笑:“告訴我……你看完是什麼感想?”
“同qíng?心疼?還是覺得很可怕——畢竟我對你做過這麼多殘忍的事qíng。”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像是真的很好奇答案。
聶棗回望令主,眼睛裡的霧氣漸漸散去,只剩下一片安寧。
“接下來你想做什麼呢令主大人?”
“統一大陸,推翻夏家的帝國,殺光所有你看不順眼的人……證明即便是命運,你也可以輕易篡改……現在的你可以把任何人和事玩弄於鼓掌之間。”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或許你最應該做的不是這個,而是……”
她抓住令主的手,按在自己的頸側:“你掐了我這麼多次,為什麼不gān脆再狠點心,殺了我?”
令主的手指流連在聶棗脖頸,隨著聶棗的話,輕輕嘆道:“為什麼呢……”
仰起脖子,聶棗在令主的唇上吻了一下。
“你若是做不了決定,那就我來。”
匕首猛地刺進令主的胸口,血濺四溢。
令主低垂下眸,這讓他看著她的目光竟然還顯得有些溫柔:“你知道的,我殺不死。”
“我知道。”
聶棗點頭,“我本來也不是想殺了你,只是……稍微困住你,匕首上塗了東西。”
他的體質對那些xing熱的藥材極為敏感。
“而且……”她頓了頓,“這算是,報復你這輩子對我的折rǔ……執念在你本與我毫無gān系,這一世的我雖為你所救,卻也因你痛苦多年,與愛人生離死別。”
令主笑笑:“然後呢,你要去做什麼呢?”
聶棗這才緩緩道:“你是用什麼代價得到現在這副軀體的……恐怕是類似獻祭罷?你把自己出賣給了那個……邪物?那東西……的確是個邪物,恐怕渴求戀人愛需別離、求而不得的並不僅僅是令主你的惡趣味,更多還是因為它需要吧?所以你建立鬼都,拆散了一對對qíng侶,只怕也睡為了滿足它的需求……”
聶棗雖然看不到令主jiāo易的過程,但有些事qíng猜也猜得到。
究其根本,這悲劇的元兇,當是那個讓顏承衣返回到過去的寶物,然而這世上哪有寶物是這麼害人的?
寶物……充其量不過是個邪物罷了。
令主沒承認也沒否認,輕輕笑道:“繼續說。”
“你一次又一次被困在與我不得善終的結局中無法解脫,的確令人同qíng和唏噓,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沉在你的記憶里我甚至開始怪罪自己為什麼不能愛上你,然而被束縛在命運里的不止有你一個,這一次一次,我和柴崢言同樣不得安寧……真正能讓你解脫的怕是只有‘我死心塌地的愛上你,從無動搖,從無更改,我們彼此相愛,甜蜜到老’這樣的人生結局。”
“那麼,令主,我們做筆jiāo易吧。”
令主笑得越發開心,道:“什麼jiāo易?”
聶棗盯著令主的雙眸,鄭重道:“我還你一生一世,你換我永世長寧。”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如果……我不答應呢?”
“為什麼?”
令主貼近聶棗,冰寒語氣讓她不由自主顫慄起來:“你看了我的記憶,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一次一次抵得上生生世世,你卻只想用一世來償還我,未免太過便宜……”他隨手拔出匕首,仿佛沒有痛覺,攥住聶棗的手臂,在她耳邊吐氣如蘭,音如鬼魅:“就算我無法輪迴超度,我也會拖著你一起下地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