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過幾天吧。”顧寰宇道,“這邊太亂,下午還准出不准進,現在連出都不准出了。就是怕護欄打開,難民一窩蜂全衝進來。”
唐三水很多事不懂,是她沒經歷過,也沒人跟她說,她養母病歪歪的,她養父除了教書就只會教書,不懂時政,也不懂庶務,可她也知道這個節骨眼出去,一定會連累顧寰宇,“我聽你的。”
顧寰宇指著飯菜,“吃吧。”每個路口都有十幾個人把守,唐三水又不像他一樣能翻牆越院,不走正門她根本出不去。可是走正門,顧寰宇又沒辦法把她送出去,同時還不引人懷疑。等唐三水吃飽,在辦公室休息的時候,顧寰宇就去找曾聞溪。
外面炮火連天,曾聞溪困得眼睛酸澀也睡不著。乍一看到顧寰宇,還以為出現了幻覺,“你怎麼來了?這麼晚。”
“等一下得去路口看看,見你家亮著燈,就來看看你。”顧寰宇道。
曾家離哪個路口都不近,顧寰宇不論從哪兒出發都不順路,就讓守著他的保鏢下去休息,“出什麼事了?”
顧寰宇把唐三水的打算說給他聽,沒等他說完,曾聞溪的臉色就變了。顧寰宇忙解釋,“我的臉太扎眼,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巡捕沒有不認識的。她不能由我送出去。我想到你和日本人關係親密,你送她,哪怕親自把她送到我軍醫院,日本人也不會懷疑。”
“這點我知道。我也不是說不願意。”曾聞溪抬抬手示意他別慌,“我只是沒想到唐醫生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真想去戰地醫院。”
顧寰宇:“她回來就是為了去戰地醫院。”
“這個你說過。”曾聞溪道,“說人人都會說,事到臨頭,能付諸行動的少之又少。”
顧寰宇:“這麼說你同意了?”
曾聞溪搖搖頭。顧寰宇不明白,為什麼?
“唐醫生在這裡比出去的作用大。”曾聞溪道,“你跟我說過,一旦打起來,日本人會封鎖藥品流入。她在醫院,我手下的人也好,戴老闆的人也好,小張那邊中統的人也好,受了傷都可以直接去找她開方抓藥。即便沒西藥,有她在,也可以用你家的中藥代替。可她一旦出去,再想隱瞞自己的身份進來就難了。”
顧寰宇點頭,“這點我和她說過。可她還是想去。”
“你勸勸她。能來到上海的人,都是組織辛苦培養的,我們一個也傷不起。”曾聞溪道。
顧寰宇皺眉,“聽你這意思,你們那邊沒人會醫術?”
“開刀縫合傷口的沒有。”曾聞溪道“部隊裡雖缺醫少藥,也只是缺,不是沒有。我聽小趙說唐醫生在醫院裡還可以昧下一些稀有的藥。”
顧寰宇:“她?她膽子還沒我家小不點大呢。”
“不是偷。”曾聞溪道,“同樣一份計量,有些人要用完,有些人用一半就足夠了。剩下那一半,小趙說醫生有權私下處置。”
顧寰宇張了張口,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們的人都這麼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