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殤微一抬頭,看著毓弋笑了:“那麽,你也該知道了吧?”見毓弋一怔,閉了嘴,鳳殤又是一笑,“盛京里的qíng況,你知道吧?”
“你……”
“太保成叔延本來是輔助我登上帝位的人之一,也是當中威望最高的人。朝中看他行事的人不在少數,這兩年來,因為我事事與他相爭,他早有了造反之心,加上私生子已經找到,這次我離京,正好順了他的心思,恐怕,他也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吧。”鳳殤漫不經心地說,“那麽,你給我說說看,這七天裡,盛京傳出了什麽消息來?”
毓弋抿了唇,不說話了。
“我必須回盛京。”鳳殤也不催促,只是一字一句地道。
遲疑了一陣,毓弋終於開口:“太保連同多位大臣列出天子殘bào不仁的數條罪狀,並聲稱找到了永明太子的私生子,以年齡論,他是長子,皇位應由他來繼承。而且,據說,已經有人擁立那位公子為新皇……”
見毓弋沒再說下去,鳳殤心中卻已經一片瞭然,淺淺一笑,問:“那人是誰?”
“似乎是……三哥。”
第三十九章
鳳殤沒有做聲,毓弋住了口,看著他,見他眼中波瀾不興,似是死一般寂靜,不禁暗暗有些心驚了。
“也僅僅是傳言,這裡離盛京頗遠,消息有誤也說不定……”
鳳殤一笑,搖了搖頭:“沒關係。即使是真,我也早料到了。”頓了頓,他像是無所謂地嘆了口氣,低語呢喃,“他要幫著小柳,也是沒辦法的事qíng啊。”
毓弋看著鳳殤的表qíng,也只能暗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毓臻是怎麽樣的人他自然明白。寵了憐更十年,哪怕到最後愛上了,也還是能做出“殺了他”的決定來;鳳殤登基,表面臣服,暗中與鳳臨皇室聯繫,不肯死心,最終導致憐更出使鳳臨,雖然說當中也有鳳殤兄弟的計劃一份功勞,但毓臻也有毓臻的絕qíng。
自己已經身處是非之外,毓弋並不想管鳳殤和毓臻的事。
見毓弋不說話,鳳殤倒是鬆了口氣,斟酌了一下,道:“那就麻煩你幫忙準備了。我想在半月之內趕回盛京。至於宮寒離,你再譴人押著跟在後頭吧。”
“半月之內?現在京中qíng況還沒明確,如果朝廷已經被太保把持,你這樣貿然回去,不會太危險嗎?”
鳳殤看了毓弋一眼,嘖嘖地搖頭一笑,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毓弋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過來了,臉色便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來。
鳳殤既然懂得問京中qíng況,自然不會對這樣的qíng況毫無準備。也說不定,他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甚至是算計著這一天的來臨。
夏雨連綿,鳳殤一行往盛京趕去,越近盛京,天氣越是糟糕,到了最後幾日,傾盆的大雨幾乎沒有停過,馬蹄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泥濘的官道,濺起土huáng的泥水。
鳳殤一身蓑衣,騎在高頭馬上,直到看到官道盡頭,一小隊人馬在朦朧的雨中奔馳而來,才喝了一聲停,微微勒住了馬,停了下來。
那小隊人馬越來越近,鳳殤聽到身旁眠夏低呼了一聲,也當作沒聽見,只是眯了眼看去。
迎面跑來的眾人里,趕在最前頭的一人,分明就是毓臻。
一陣工夫,那小隊人馬已經趕到了鳳殤跟前,眾人翻身下馬,毓臻跪在前頭,揚聲道:“臣毓臻,得知皇上今日回京,特來迎接,京中有變,請皇上暫時不要進城!”
鳳殤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回頭吩咐道:“今日時間不早了,先在城外別館裡安頓,明日再回宮吧。”
等身後眾人應下了開始調整方向,鳳殤才回過頭去,見毓臻等人還跪在那兒,便道:“你們也一起吧。”
“是!”毓臻站了起來,招呼過帶來的人,那些人便利索地牽了馬走到一邊幫忙分擔行李,等那些人都散開了,毓臻才不著痕跡地靠到鳳殤身旁,壓著嗓子道:“瑾……”
沒等他說下去,鳳殤已經打斷了他:“靜王有什麽話要說的,等安頓下來再慢慢告訴朕也不遲。”說罷,也不看毓臻的反應,一撥馬頭,夾了馬肚直馳而去。
留下毓臻在願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雨中,心裡竟浮起一抹異樣的恐懼。
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
盛京城外的別館本來是為皇帝郊遊打獵時休息準備的,並不大,卻樣樣齊備布置jīng雅,一行人進了別館,下人各自安頓去,鳳殤解了蓑衣,把馬jiāo給迎上來的馬夫,只看了毓臻一眼,便往內室走去。
毓臻連忙將馬jiāo給別人,一邊解下蓑衣,一邊追了上去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鳳殤從前用的房間,鳳殤一邊小心地掩了門,才放柔了表qíng,回身走到毓臻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