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你爸爸和媽媽離婚吧。”我開玩笑說:“那樣沒準你就有哥哥了。”
桃之妖妖沉默了好久後才對我說:“早就離了。”
原來如此。
原來我們是相同的命運。
難怪我們如此合拍。
“沒什麼的,”她故作輕鬆地說;“大人們的事我們管不了,也不用去管。”
“9494。”
“跟我說說你和林不凡的故事吧,一定很有趣。”她很快轉了話題。
“好啊。我七歲的那年認識了他,我媽媽把我帶到一個陌生男人的家裡,讓我喊他爸爸。林不凡是那個男人的侄子,我在二樓生悶氣的時候他走過來對我說:‘我叔叔是好人,你喊她爸爸不會吃虧的。’”
“你聽了他的話?”
“沒有。我把他從樓梯上一把推了下去。”
“哎呀,瑟瑟你有bào力傾向?”
“是有點。後來他不敢來我家,怕我打他。因為我總是想著辦法收拾他。比如在我媽媽給他下的麵條里放一隻死蟑螂。比如用剪刀把他的書包帶子剪斷。”
“哈哈……你夠狠!”
“後來我上了小學,他比我高一個年級。在學校里見了我,也繞著道走。直到有一次我和兩個男生打架,他拼了命地上來護我……那一次後我當他是朋友。”
“酷,接著講!”
“我媽媽跟了那男人後就天天和他在外面做生意和打牌。很多時候都是林不凡陪我。成績單見不得人了,他就冒充家長替我簽字。”
“哇!青梅竹馬哦,感動死人了。”妖妖誇張,在那邊弄出個可愛的小人頭來,還在不停地擦眼淚。
“拉倒。”我說,“我對他沒感覺。”
“我替林不凡不值啊。王菲有首歌叫《只愛陌生人》啊,瑟瑟你真的是沒良心啊。”
“嗯。”我承認:“是有點。”
“不過戀愛也沒意思。”妖妖嘆息。
“看來你戀愛過?”
“算是吧,初二的時候我喜歡上了我的語文老師。”
“拜託!這麼老套的故事你也講?”
“呵呵,對不起啊,可這是事實。”
“後來呢?”
“有一次我從菜場經過,看到他也買菜,和小販斤斤計較,還差點跟人家吵起來,所有好形象就這樣dàng然無存。回家哭個半死。”
“就這麼簡單?”
“可不。不堪一擊呢!”
“哈哈!”
“笑什麼?瑟瑟你戀愛過麼?”
“有。”
“林不凡?”
“當然不是。”
“不想說嗎?”
“是的。”
“那就別說了。瑟瑟啊你最怕什麼?”
“……寂寞?你呢?”
“我怕冷。記得六歲那年的冬天他們鬧離婚,那時我家還在北方,我一個人蹲在陽台上哭。差點凍昏過去也沒人管,那以後我就好怕冷。所以盼chūn天。桃花開滿天的時候,就不會冷了。”
我擁抱桃之妖妖。
我趴在我肩上哭,像是動了真qíng。
我心裡百轉千回,不知道還有多少回憶像我們這樣的黑暗和冰冷。
哭完了,桃之妖妖對我說:“瑟瑟,你是好孩子。我羨慕你。”
“哪裡,你應該是比我更好的孩子。”
“呵呵,只有你這麼說,他們都叫我‘問題女孩’。因為我不喜歡念書,總是寫古里古怪的詩和文章,他們不喜歡我呢。”
“別介意,那是他們有問題。”
“嘻嘻。嘻嘻我真高興。”
說完,她在網上拼命的擁抱我吻我。我打她一巴掌,然後下線。
我有很多話來不及跟桃之妖妖說,因為我餓了。反正天天見面,下次說也不遲。
我剛一下線電話就尖銳地響起來,是媽媽。在那邊很不滿地說:“葉葉你又在上網,我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都打不通!”
“對,在上網。”我說,“你有意見回來沖我發火。”
“稍晚一點。”媽媽氣短地說,“現在還走不開。”
“我餓了。”我說,“冰箱裡什麼吃的也沒有。”
“那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肯德基?”
我嗒地一聲掛了電話。
肯德基?
她永遠當我十歲的小娃娃。
電話剛一摔下來又響了,我沒好氣地接起來,這回是林不凡。他說:“今天給你帶了數學試卷,卻忘了給你了。”
“好在忘了。”我說。
“葉葉。“林不凡說,“你吃晚飯了沒有?”
我聽不得他那麼關心的聲音,我又嗒地一聲掛了電話。
萬籟俱靜。
我餓得兩眼發暈。好不容易在房間的角落裡找到一個蘋果。很不淑女地亂啃起來。我一邊啃一邊看著我的手指,它們修長而又白皙。那是完全屬於少女的優美的手指,我發現我很迷戀用它在鍵盤上敲擊的節奏,像音樂。像是有誰在不知不覺中拉扯著我,讓我不由自主地想游到網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