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班距離衛生間非常近,往前走十來米就是,衛生間狹小,前面是男用,後面是女用。
商繁被甘霖扔進衛生間的洗手池裡,洗手池正對著門,但這個點學生們大部分都走了,幾乎再沒什麼人。
他按著商繁的後脖頸,把水頭打開接來水不停地在他的臉上潑,直到把商繁額前的頭髮全部弄濕,又拽起來按在牆上罵:
「不是想看我出醜嗎?我就讓你付出代價!」
「阿霖,你,你聽我說,我不是......」
「嘭!」
一記重拳砸在商繁的臉上,他的嘴角頓時被擦出了血漬,甘霖不依不饒,又接連不斷的來了好幾拳,打得商繁不知所措。
「你這個牲口!賤狗!賤人!我他媽打死你!」甘霖生氣起來什麼話都能往外冒,脾氣也是暴躁到別人達不到的程度,他這些年的驕縱和任性不僅僅是父母慣的,更是商繁慣的,這是他自己種下的惡果,自己就得承受。
「阿霖,阿...咳咳咳...阿霖,別,別打了......」商繁央求著,「對不起,求你別打了......」
真的不能對我好一點嗎?哪怕一點點。
直到他的嘴角霧出了血,眼角也被打地蒙了淤青,半張臉被打地變了青一塊紫一塊,額前的頭髮滴落著冷水的水滴,他的眼眸隨著纖長的睫毛低垂著,沾在了一塊,像塊破碎的有瑕疵的水晶。
「老子讓你漲漲教訓!我他媽早就想打你了!」甘霖喘著粗氣低吼。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驚呼,二人雙雙回頭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女生,看樣子是上廁所路過的,她正在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二人,半捂著嘴,往後退去幾步。
這女生商繁不認得,甘霖卻認得。是新轉來的那個七班的女生家佳。
甘霖的拳頭鬆了松,也不知道說點什麼,那女生卻轉身跑掉了。
甘霖追出去,眼瞧著她往年級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跑去,心說糟了,這人肯定是舉報去了。他退回衛生間去,又給了商繁一巴掌,這一打光讓商繁雙眼冒金星,腦子都像缺氧一樣呼吸困難。
「哼!好好給我反省吧你!」甘霖轉身走掉了。
商繁顧不上臉上的傷,而是立刻在兜里摸房門鑰匙,當他拿出鑰匙的那一刻,臉上肉眼可見的慶幸,還好,鑰匙在他這裡,他不用被甘霖趕出去。
商繁抱著鑰匙靠在牆邊,滑動了一下喉結,蹲坐在地上,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很冷,特別冷,像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後又被鎖在了冰窖里,沒有溫度,沒有希望,只有無盡的寒氣直逼全身。
他抹著臉上的潮濕,竟也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冷水還是淚水。他就是心痛,憔悴,是個賤兮兮的可憐鬼,放棄不掉甘霖這個對他非打即罵的壞人,還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