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送他,他一個人帶著一件外套和一把車鑰匙狼狽地逃出這扇門,渾身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從這裡離開的,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開車的這一路上到底流了多少眼淚,他清楚,沒有人會在乎,畢竟他只是一個無恥的暗戀者。
屋子從五個人變成兩個人,包括一片狼藉。
商繁鬆了口氣,低頭立馬查看甘霖脖子上的傷口,邊看邊詢問: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的手在甘霖的脖子上摩挲了一會兒,發現只有一條淺淺的血線,只是點皮外傷,準備去茶几抽屜找備用的創口貼,但是甘霖卻拽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甘霖,你鬆開我,我去給你拿東西包紮一下傷口。」
「我沒事兒。」甘霖留戀的目光在他臉上徘徊了很久,不知不覺中,他流了淚,一把湧入商繁的懷裡,僅僅抱住他,從無聲到漸漸啜泣,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這樣懷揣著感慨和苦盡甘來的哭。
此時此刻,商繁才終於明白,他的逃避不是在為甘霖著想,只是讓兩個相愛的人更加痛苦罷了。
他哪也不去,回應了那個擁抱,越抱越緊。
「哥,別走,陪我......」
「......好,哪也不走。」商繁一旦心軟,便覆水難收。
商繁沒怎麼哭過,七年前分別哭得小心翼翼,如今再次重逢還是哭得默默無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又疼得不行了。
他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怕被甘霖發現,又只好忍了忍,兩個人在廚房黃亮的燈光下擁抱過半晌,商繁勸著他去臥室換身衣服先休息,有什麼事情都等明天再處理。
勸著甘霖進了浴室,商繁這才跑去抽屜里找緩解心臟痛的藥,自從七年前和甘霖分開,他的心臟應激後,這種痛時常就會在他情緒波動大的時候出現,連醫生也找不到原因,他只好開了一些中藥調理,沒什麼效果,王筱至替他跑了很多藥店才買來了這款速效解疼的藥供他緩解。
說到底,他心裡有愧於王筱至,可感情的事情真的勉強不來,因為知道他對自己有想法,所以這些年在生意上一直都很照顧他,有分成了也總讓王筱至多拿一點,不過就是為了還這份人情。
他不喜歡王筱至,但他也不欠王筱至。
商繁收拾完客廳所有的狼藉,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一轉身,甘霖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房間的門口,穿著一件襯衣,眼眶泛紅,眼裡帶著點紅血絲,是剛剛哭過的痕跡。
商繁走過去,揉了揉他還微微潮濕的頭髮,什麼話都沒有說。甘霖撲進他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