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跟著醫生去做了各項檢查,在確定手術可以順利進行之後,醫生囑咐甘霖記得保持好心態,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並安排了次日晚上的手術,在此期間,他不能見商繁。
甘世鵬和姜岩怕甘霖累著,就想著幫點什麼忙,或者繳費,或者辦住院手續,而商繁暫時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任何人不能打擾,路過甘霖的時候他從推病床的護士互相擁簇的縫隙中掠了他一眼,他慘白的臉令甘霖顫慄。好像,難過到極點的時候最平靜。
他在重症監護室門外守了很久,直到父母幫著辦完其他事情,他們看到甘霖蹲在那裡,渺小又無助。
甘世鵬夫婦猜測著他現在在想什麼,但答案其實一目了然。
「霖......」姜岩準備去叫甘霖,甘世鵬攔住了她:
「算了吧,現在就算你叫他他也不會離開的,讓他待著吧,至少這樣他會踏實一些。」
姜岩覺得也對,就依偎著甘世鵬離開了醫院。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甘霖一個人還是蹲在重症監護室門口,不知不覺中,身邊多出一雙腳,甘霖抬起頭,是姜岩,手裡還提著一份盒飯。
甘霖有些詫異,揉了揉乾澀疲乏的眼睛:
「媽?」
「霖霖,餓了吧,媽媽給你買了份餛飩,吃點兒。」姜岩也蹲下來,坐在地上,打開餐盒遞給甘霖,甘霖遲疑著接過,問,「我爸呢?」
「我讓他先睡了,媽媽擔心你,就過來看看,陪你一起。」姜岩慈愛地摸了摸甘霖的腦袋,看著甘霖從湯里撈起一個小餛飩塞進嘴裡,吃得遲鈍,只是吃了兩個,他就停頓下來,低著頭,姜岩眉頭上的神經跳動兩下,「怎麼不吃了?」
可是甘霖沒有說話,而是後知後覺中,肩膀抖動地厲害,姜岩這才意識到,甘霖在哭。
姜岩注視著甘霖灰色的身姿,心裡在滴血,她一把將甘霖撈進懷裡,拍著他的後背,強忍著淚意安撫甘霖:
「怎麼哭了,不哭不哭,媽媽陪著你呢。」
「媽,我真的好難過啊...要是商繁救不活,我該怎麼辦......」甘霖像個淚人兒一樣,鑽在母親懷裡哭得歇斯底里。
姜岩沒能回答兒子的問題,因為她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的。甘霖不能沒有商繁,可是她不能沒有甘霖,這是她唯一的孩子,當媽的怎麼會捨得他受到一點傷害。
他們都不知道,其實甘世鵬也在,他躲在走廊樓梯口的轉角,躲在盲區,一雙眼睛看著母子倆,背過身去,雙手緊緊攥起,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這一晚過得格外漫長,仿佛跑過了半個世紀。
分分秒秒的煎熬後,終於等到了手術的時刻。
甘霖提前做好準備,躺在去往手術室的病床上,他換好病號服,戴上了口罩,幾個護士相繼推著他停在手術室的門口。很快,商繁也被一起拉過來,他面色蒼白,戴著氧氣罩,手邊還掛著吊針,身體被厚厚的被子蓋著,停到甘霖病床的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