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还用查吗,肯定是大护法……”辰云说罢,朝殿外望了一眼,继续道,“教主,反正《飞云》也拿到了,只要等玉无忧醒来,取了活血,即便是放弃苍釉山回祁东或者回大漠都值了,这不还有那群傻瓜教众当替死鬼呢。”
贺兰敬:“……去查。”
辰云:“是,教主。”
贺兰敬心烦意乱出了殿,飞身直越来第一山总坛外崖,恰逢一干教众上山来,神色肃然,满脸风霜。
这些人并非他大漠鬼方族人,因生活所迫入草为寇,致使他们成寇的地头蛇州官,正是鬼方族人。
若是他们知晓这个事实,还会投奔东邪教么?说来讽刺,百年来,在江湖名声大噪的东邪教其实仅为鬼方族的一个分会据点。
而他,亦不过复兴大魏的一枚棋子。
夜缥缈幽静,山风穿梭而过,初月如弓未上弦,斜挂碧霄边,淡淡银辉别枝惊了雀。
“你还考虑得挺周全的,可是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会帮你呢?”
脑中冷不防跳出元羽舟这句话,贺兰敬不免满心羞愧——若是他知晓自己身份,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菱悦笑嘻嘻清点了从衡州转道运来的箭支秘物,瞧见贺兰敬站在下风口,便喊道:“教主!你来看吗?好多新鲜玩意!还有,这位阿伯说太子在衡州呢!”
贺兰敬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是否去衡州将太子也掳掠来?
贺兰敬不想徒惹生事端,况且与昆山约定日期将近,不便让朝廷也掺和进来伤及无辜,未曾回答,转身往回走。
菱悦知晓他沉默便是否认的意思,撇了撇嘴,“还是去问大护法吧。”
小道上寒霜轻响,那支伪装成镖户打扮的队伍正往第二重山去,教众们见了贺兰敬,虽不知这便是教主,但见他神态气度都异于常人,皆有些好奇地去打量,那领头的来了有些时日,举着火烛探看一眼,立马道:“教主。”
贺兰敬微微点头:“辛苦了。”
一名教徒自他身旁走过,似乎未瞧清路,被积石头绊了一下,贺兰敬下意识一把扶住他,一时多嘴道:“小心。”
“多谢。”那教徒低着头,低声回了一句,便融入了队伍,不见了。
贺兰敬内心触动,遇景生情,正要跟上去看看,尚未起步,忽然又有些好笑:怎么碰个走路摔跤的都要去瞧个模样?
想来,也不过几面之缘。纵然割舍不下,终归是要尘归尘,路归路。
入寒殿时,他再一次忽略了那块石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