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月还在,烛火依旧,香气仍在鼻尖萦绕。
叶白玉见人影回身,心中躁动期待,他几日来的夙愿就要达成了。
可当人影转过正面,心中期待全然落空。
这花灵秀居然还戴着白色面纱!
面纱似透非透,让人看不真切,像蒙着一层水雾,能看见,却又看不真切。
叶白玉被这种感觉弄得抓心挠肝的,难受极了,为什么就不能痛快地让他看一眼!
转过来的人看到叶白玉出现在房中,一点惊诧都没有,他一双眼睛黑沉如潭水,无一点波澜,看到叶白玉只颤了颤睫毛。
是你?虽是疑问却镇定无比。
这声音,不似少女般婉转清脆,也不似妇人一般柔情似水,反而低沉纯净,似高山之雪一般,一尘不染又带着冷咧。
听这问话,花灵秀对他有映像。
叶白玉得意,你认识我!
花灵秀拿着碗,走回桌前,毁了冰花芙蓉环半点不心疼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叶白玉有些忧郁,我现在可心疼了,我要是没把它捏碎,我就不用挨饿了。
为何会挨饿?花灵秀的眸中,总算有点疑惑的情绪。
叶白玉老实答到:出门太兴奋,忘了拿钱。
花灵秀坐到桌边的凳子上,桌上摆着盘蒸糕,他伸手把糕点向叶白玉的方向移了移,来吃吧。
在厨房拿得两个馒头对叶白玉来说只能垫垫胃,有吃的送上门,叶白玉也不客气,坐到花灵秀对面拿了糕点就开吃。
叶白玉吃得不急不缓,花灵秀给他倒了茶水,你这样毫无防备,不怕这糕点有毒?
叶白玉从花灵秀手中接过茶杯,交接茶杯时,叶白玉心中想,这手真好看!
接过茶杯,叶白玉一饮而尽,反问花灵秀,那我闯入你的房中你不惊讶防备?
花灵秀笑了,眉眼弯弯,比没表情时多了温柔,你真有意思!
叶白玉放下茶杯,又拿一块糕点,我也觉得你有意思,你都不问我为何到你房中,一般女儿家的闺房是不会让男人随便进的,为何你如此从容?
花灵秀收了笑容,沉默一会,顺着叶白玉的话问:那你为何到我房中?
叶白玉盯着花灵秀,他们都说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我想看看看是否属实。
花灵秀又笑了,笑声可以说是豪放,笑过之后又变得镇定从容,看过之后呢?
叶白玉认真说到:我认为当得起这个名号的话,我就娶你,反之,我便去找那个给你这个称号的人理论。
花灵秀眉毛动了动,怎么理论?
叶白玉答:还没想好,所以我能看一看你什么样吗?
花灵秀又笑了,笑意盈盈的眼里透着狡黠,可以,不过我有条件,我这面容不是随便人就能见得,你看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娶我,你可想好了?
听到这话,叶白玉有些为难,吃糕点的动作都慢了些,他的本意是天下第一的名号,但他又不太信别人的评定,要自己认可才算,万一花灵秀一摘面纱不符合自己心中的天下第一,那便不是良缘。
叶白玉自己倒了水,心中思量是他的好奇重要还是他的终身大事重要。
只是叶白玉还没想出结果便听到门外不远当归连翘的交谈。
当归疑惑:你怎么在外面?
连翘回答: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以为有贼就追出来看了,追了一段什么都没发现。
当归警惕:你也出来了,那小姐
几句交谈就听当归向花灵秀房中驰来,叶白玉听到声音,便放下茶杯,这两人回来得比他想象中快,他虽然不惧这两个侍童,却嫌弃斗起来动静太大,麻烦!
叶白玉放下茶杯,我要走了,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
花灵秀看了叶白玉一眼,没其他反应。
叶白玉站起身又说:糕点好吃,茶也好喝。
花灵秀没动,门外的声音更近了,叶白玉也不再说什么,踩着桌子借力,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出去。
在叶白玉消失在房顶的同时,当归也推门而入,看到花灵秀端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气。
当归关切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花灵秀目光向上,看着叶白玉离去的方向,在当归进来问他的时候,叶白玉刚把屋顶最后一块瓦封好。
动作迅速又轻盈,花灵秀如潭水深沉的眸子有了一点光。
没事,困了,我要休息了。花灵秀说着就起身往床边走。
当归听此,连忙后退,叫了落在他后面的连翘进来伺候。
归云客栈分为东西两院,花灵秀他们入住的是东院,叶白玉封好瓦后想找个地方休息,从房顶掠到西院,看到西院院中有人在月下舞剑。
今晚满月,月光充盈,客栈外大树枝叶的影子投在西院院落里,一半明亮如华,一半阴影晦暗。
舞剑之人站在明暗交汇处,剑锋铮鸣,随着那人手的动作招式变幻,时虚时实,时快时慢,剑招不甚伶俐,却优美矫健。
叶白玉停下看这人舞剑,很快就发现这人上身招式变幻无穷,下盘却纹丝不动,武练之人,最先就是练下盘,下盘稳,这人就稳。
这人应该是个高手,叶白玉想着,正欲离去,便听到一肆意男声,阁下光观剑有何意思,何不下来切磋一番。
四下无人,叶白玉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
叶白玉自上而下与那人对视,这人大概三十多岁,穿着随性,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长相身材英武不凡,看他的目光虽是漫不经心,叶白玉却感觉到了一点寒意。
叶白玉在去与留之间思量了会,今天不想打架,切磋就免了。
下面的人被拒绝也不恼怒,铮的一声剑锋回鞘,院中有一休憩石桌,石桌上有酒壶酒杯,那人走到桌边,执壶倒了一杯酒,喝酒也是切磋,来一杯。
那人说完手上用力,酒杯便如离弦的箭射向叶白玉。
叶白玉本来想走,可听到底下那人说要喝酒便停了下来。
他舅舅嗜酒如命,幼时他曾想偷喝,却被他舅舅发现关了五天的小黑屋,从此见他舅舅的酒便绕道。
如今他舅舅不在,喝点也没关系。
思量之间,酒杯已到他面前,叶白玉伸手抓住酒杯,一个在院中,一个在房顶,交接之间酒杯中的酒,一滴未洒。
底下那人见叶白玉接过酒杯,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对着叶白玉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叶白玉有样学样,举着酒杯干了,酒香醇厚,却异常辣口烧喉,叶白玉心中评价这酒也没什么好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