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紧瓶盖,把药瓶放了回去,关好柜子。张一安的那句话出现在我脑海里,他说,陈西迪,瞒着就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有次快要入睡的时候,张一安冷不丁问我,你现在还在吃药吗?一瞬间我睡意全无,试探性反问,什么药。张一安说,就是那些药啊,在永定那会儿你喝的。
我意识到他在说我当时治疗抑郁解离的那些药物。我说,不吃了。张一安又问,你好了吗?我说,好了,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社会谁多多少少都有点抑郁焦虑,很正常。
张一安很信赖地点点头。
想到这儿我有点难受,在地上蹲着,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打架,一个说,你又骗他!陈西迪!另一个说,这不叫骗,这充其量算是隐瞒。第一个小人大叫,没听他说吗,隐瞒也是一件很坏的事!第二个说,那要是能一直瞒下去,那和没瞒不也没有区别吗——
我闭上眼,把两个小人儿全部打死,然后站起身,开始备菜。
第70章 张一安
正式开工第一天,我赶在八点半前压线到了工位。
邵泉见到我的第一眼,说,容光焕发啊张哥。
我停下脚步,问,什么意思?我之前很潦草吗?
邵泉说那不是,我可没说。
我把外衣脱下来放到椅背上,问邵泉,没去西藏?
小邵笑嘻嘻说,没有,不过装备都买齐了,等秋天吧。我说你这典型三分钟热度,小邵耸耸肩,不置可否。黄梅子捂的严严实实开门进来,走到我旁边,把帽子口罩一件件摘下来,深呼一口气,闷死我啦。
梅子把防风镜摘下来看清我之后,愣了一秒感叹道,容光焕发啊张哥。小邵发出尖锐爆笑,我手里拿着文件夹作势要抽他俩。小邵连忙打住笑,问我,张哥你能再给我说一遍吗?我问,说一遍什么?
小邵指指自己,就是我喝晕在阿里曲那天,然后,然后你,你来厕所捞我,结果遇到陈——
我看着小邵。小邵斟酌一下,陈哥夫。梅子称赞,好严谨,邵泉。
我说过滚滚滚滚滚,新年开工没你俩活是吧。梅子说,话不能这么讲张哥,echo姐给我们说你旧情复燃了,我俩怎么不知道你旧情复燃了。我说,谁说我旧情复燃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旧情复燃。
梅子说,你脸色告诉我你旧情复燃了,张哥。
我:。
而且,而且张哥你看,如果我没喝醉,我就不可能跑到卫生间吐。小邵在给我认真算账,那么多卫生间,如果我没挑准,你和哥夫也不可能偶遇,所以说来说去——
我问邵泉,所以说来说去还得谢谢你?
小邵有点腼腆,不用那么客气,咱们还说啥谢不谢的,我就是想听你再讲一遍。
我说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吐的我大衣哪都是,一会儿转我干洗费。
小邵又问,转完了就能给我俩讲讲吗?梅子说,转了就能讲吗?那让我转都行。
我仰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一左一右俩门神,闭眼投降。
你俩现在这不是都知道吗?我感觉有点好笑。
小邵耸耸肩,那不一样,我们是听echo姐说的,二手消息,我们要听就听一手的。我又问,echo那个大嘴巴都给你们说什么了?
梅子说,没什么,就是说你俩很多年前在一起了,然后哥夫消失了好几年,你不找对象都是因为在等哥夫,现在哥夫回来了。黄梅子一串哥夫听得我起鸡皮疙瘩,我说好好叫人,什么哥夫姐夫,他叫陈西迪,叫他名就行。
黄梅子思索一番,西迪哥?
我说,也行吧,比哥夫好听。
“西迪哥今年多大?”梅子问。
“三十八了。”
“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张哥?”小邵插嘴。
“我二十一岁,他那会儿二十八。”我回答,“后来他三十一岁的时候我俩,呃,分开了一段时间。”一段时间,说出来倒是很轻巧的样子,我想。
我说完,看着小邵把椅子从自己工位上拽过来。我说怎么你还要坐这儿,问没完了是吧?梅子看着小邵的椅子,然后也搬了个简易椅过来。我说一会主编过来咱仨都完蛋。小邵说完蛋就完蛋,完蛋也得先听完你情史再完蛋。梅子说,好志气,邵泉。
我隐去了一些事件,把大致经过给邵泉和梅子讲了一遍。讲完了,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俩,问,可以了吗?满意吗两位?梅子看样子挺感动,邵泉慨叹一声,张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我有一瞬间想把邵泉从椅子上踹下去。
梅子倒是默默了很久,问我第一句是,所以张哥你真的会弹一点吉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