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房东下周就回来了吗?”张一安随口问。
我说,啊,对,应该吧。
张一安说,那下周我们再来。
车到了。张一安先上车,我扶住车门的时候,停顿一下。张一安看着我,说,上来啊。我想了想,松开车门,拿起手机扫了两眼,后退两步,告诉张一安,你把我票退了吧。
张一安脑门浮现出一个问号。
我清清嗓子,说,房东刚才给我发消息,让他亲戚来帮忙验收,我今天就可以搬走。张一安皱起来眉,说,变卦呢这房东怎么?
这不挺好,总比真跑两趟省事吧。我笑笑,说,那我先去搬家,你先回去,等我收拾好,我明天也就回海洲了。张一安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司机脾气蛮不好地摁了两声长喇叭。张一安抿住嘴回头看了一眼司机。
我说,行了,你先回去吧,新途不是有急事吗。
张一安像是无可奈何的样子,最后敲敲手机,说,记得给我报备。我说,没有问题。
我站在街头,看着载着张一安的出租车远去。张一安朝我挥挥手,同时微信蹦出来小狗哭着拜拜的表情。我笑了笑,语音回复他,怎么这么伤感啊。语音条发过去。张一安的回复过了会儿才过来,打的字。
他说,陈西迪,我好难受。
我皱了下眉,哪不舒服?
张一安回复,心里。
我发了一个省略号过去。
我把手机重新放回衣兜。站在街头环视了一圈,这儿其实离我租的地方不算远,步行一会儿就到。张一安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手机在兜里一直很安静。实际上我的微信这一整天都很安静,没有任何房东房西联系我。
在张一安告诉我他要紧急回海洲的时候,我内心升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庆幸。
此时不搬更待何时呢,对吧。
我租的房子在挺老一小区,房东就住在隔壁栋,每天下棋喝茶盘核桃,八百年不会出一次远门。当我走到小区的时候,房东已经在还有点料峭的春风中裹着皮衣嘲讽对面老头棋技了。房东的一声将军喊一半,抬头看见我,哎呀,小陈?
我点点头,迎上去,大爷。房东说,好久不见哦小陈,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你,都没人跟我抢公园单杠了……
我笑笑,说,我在海洲,打算搬家,今天来收拾行李,顺便退租。房东大爷很痛快,说,好,没问题,你先收拾,我最后过去扫一眼就好,这个月刚开始没两天,房租就不给你算了。我说,行,那太好了,大爷旗开得胜。
等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一下。我没有理会消息,眯起眼睛看着这间屋子。采光一般,不如张一安在海洲租的那间。
几瓶药摆在客厅,很明显的位置。
果然。我想,我就知道我没收起来。
我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一圈,想着从哪收拾起。但是最后目光总是会落在那两瓶药上。我叹口气,把手机从口袋摸出来。还是张一安的消息。
发过来蛮长一段。
他说,陈西迪,我已经在高铁上了,你真的明天就会回来对不对?我还是很不舒服,还是心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我特讨厌和你分开,上班那种不算,我知道你在家。但是现在你在杭城,我要回海洲,就感觉好远。我预感今天晚上会做噩梦。所以你快点收拾好不好?
我的视线落在最后。
张一安说,陈西迪,我好像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看着这段话,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张一安又一条消息过来。这次是语音。
“去掉好像。陈西迪,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第83章 陈西迪
一个中型行李箱,再加一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还有一把琴。
需要邮寄走的已经办理妥当。这些我要带走的全部东西,人工搬运。扎木聂已经被我很妥善的包裹起来,在厚厚的、柔软的毡子里。
我把这些行李堆到角落,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我叹口气,躺倒床上,打开手机,给张一安发消息。我说,加班加点,收拾完毕,明天就回来。
消息发过去。我想了想,纠正,不对,是今天就回来。顺便又加了一个小金毛叉腰的表情包。
对面没有回复。
我又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七分,张一安估计早睡了。我们之间的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张一安给我发来的语音条,说已经开始想我了,我很严谨地回复他,我说这才刚一个小时啊大哥。
张一安没吭声,过一会儿给我分享过来一首歌,歌名思念成疾。
我说去你的。
后来张一安就没有发消息过来了,一下午一晚上,手机都安安静静的。我忙碌的空隙抬眼看下时间,估计张一安已经到了海洲,正在忙新途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