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雅真竟然跟妈妈说平语,呜呜!”大婶扑通倒在俊姬的床上,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俊姬别扭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毕恭毕敬地向大婶道歉。
原本无血无泪的俊姬竟然向这个看起来软弱无力的大婶道歉,谁会想得到呢?
“雅真啊,你再说一遍吧,你说平语的时候,真的很好听。妈妈觉得这才像我的女儿。你像陌生人似的跟我说敬语的时候,我总感觉你离我很远……呜呜,呜呜!”大婶强忍泪水,抚摩着俊姬的脸庞。
俊姬以为自己说了平语,大婶会生气,没想到大婶反而喜欢自己说平语。
虽然情况和俊姬预想的不一样,她并不感到难过。感受到大婶温暖柔和的抚摩,她反而感觉心里很平静,很踏实。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和你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不要冲我笑得那么灿烂!”俊姬在心里呼喊,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想要流泪。自从爷爷海尔珍去世以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也许我是误会了,她怎么会爱我呢。”俊姬还是坚持自己是没有爱的孩子。大婶温柔的目光在她眼里也变成了冷漠的刀子。
今天是俊姬出院的日子。
住院的日子里,俊姬逐渐接受了事实,我已经不再是俊姬了,从今以后要变成雅真了。于是俊姬渐渐地熟悉了周围的情况。
她现在的名字叫雅真。
“我姓什么呢?”
医生也只是叫她的名字,没有叫她的姓,所以她无从得知。雅真的妈妈叫她雅真,或者叫小真,就更不必说了。
可是,她又不能痛快而干脆地追问“我姓什么呀?”
她也想过要不要扮演失去记忆的白痴少女,但是很遗憾,她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比如说,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应该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多么经典的台词啊,怎么可以忘了呢。
如果大婶叫自己“小真”,而她大声呼喊“我是俊姬”,情况当然也会有所不同。
已经错过的机会无法挽回了,可是现在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也很奇怪。
“我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俊姬环顾干干净净的病房,想起今后要面对的惨淡现实,她的头隐隐作痛。
咔嗒——门开了,现在已经很熟悉的大婶走进了病房。
“现在该出院了,小真啊,衣服都换好了吗?”
俊姬想到自己要面临的状况,心中烦躁不已,她用双手捧着脑袋,趴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厌倦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