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是在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姨媽從外地出差回來,全家人準備去外面吃飯。我放學回家放書包的時候,看到姨媽的錢包放在客廳,而客廳里一個人都沒有。我心想:反正姨媽很有錢,我偷幾張也不會被發現,所以便走過去拉開了她的錢包。
其實我還是心理鬥爭了一下,不過我是在想偷多少才合適。我先抽了一張五元的出來,可是覺得太多了,就放了回去,改拿了兩張一塊的。但又覺得是不是偷就應該多偷點,但想再換成五塊的卻發現它夾在一大堆紙幣里找不見了。就這樣越急越慢,結果悲催了,錢包還沒合上的時候我媽就進來了。
第二部分第28節:再見,我一碰就痛的十五歲(3)
估計也是怕惹事,我媽當時沒罵我,只是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我,盯得我一身汗。結果晚上吃完飯回來的時候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訓我。
我梗著頭聽著,心想:我偷了,就被罵,可她明明也偷東西,卻還能來訓我,憑啥,憑啥?!
她見我不認錯,就讓我跪下。我不跪,她就撲過來就噼里啪啦地揮巴掌抽我。
我一下就急了,邊躲巴掌邊喊:“你不也偷了嗎,你敢說自己沒偷?”
她氣急了,從旁邊拿起一個晾衣架打我。過了一會,她罵累了打累了,就放我回屋。那天晚上,我躺在chuáng上琢磨自己到底跟她學了多少壞毛病,越想越生氣。
我總結出一個思想,我要是以後變成她那樣的人,還活個什麼勁啊!
所以說,我煩我媽不是沒道理的。
她天天在家跟我爸吵架,倆人關起門來聲音還是特大。我塞上耳機把音量開的震天響,但還是連寫作業都寫不下去。我想去他們屋告訴他們“小點聲”的時候,卻突然聽見我媽蹦出“小三”、“狐狸jīng”這些字眼,估計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可是他倆還是沒離婚,我真意外。
我每天都用特同qíng的眼光看著我媽。只要我爸一回家,她就來我屋裡看著我寫作業。我要睡覺了她也不走。只要有人打電話找我,她就問人家叫什麼名,找我什麼事,而且只要打電話超過五分鐘,她就站在我旁邊看著我,弄得我多說一句話都害怕。
她還偷偷看我日記本。雖然她老以為我沒發現,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還故意停寫了一陣,但她還是偷看,所以我就只能亂寫,抄個什麼“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這種句子刺激她。
像我倆暗地裡作鬥爭一樣,愈演愈烈。
冬天時我跟幾個同學約好一起坐車去成都玩。其實當天去當天回,不會有危險也花不了多少錢。
最初她是同意的,只是問了問都有哪些人和我一起去。可是沒過兩天,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她又反悔了。然後趁我下午去上課,找了我班主任,說我要跟其他幾個壞孩子一起去成都耍,非讓老師給那幾個同學的家長打電話,阻止我們去。
那時候起,我幾乎沒有朋友了。他們都不理我。
我覺得我不能再妥協了。
我想要離家出走,但因為無處可去,只好作罷。
我在網上加了編輯部方悄悄的QQ,我把我媽的這些事兒都告訴她。可她跟我說,我跟我媽可能是青chūn期遇見更年期,太多小孩都因為這件事在家跟父母戰火紛飛,沒什麼了不起。
好吧,我忍。
初一,我開始住校,隔了兩個星期,月考結束後我才回家。只是我剛一推開家門,我媽就跟早有準備一樣,把一張紙摔到我身上。
第二部分第29節:再見,我一碰就痛的十五歲(4)
我站在門口就愣了。然後她走過來把我扯進屋,沖我喊:“給我跪下!”
我書包都被她扯掉了。我看著地上的單子是話費清單,估摸是自己花多了,她不高興。可我才花了五十塊,她抽什麼瘋。
但跪就跪,又不會少塊ròu。
結果我爸回來的時候,她就跟唱戲一樣哎哎呀呀地說自己頭疼,說沒想到我這麼不聽話,才十四歲就在外邊jiāo男朋友。
我暈,這麼扯的事她也能說出口。但我爸這個腦殘也相信了,還鼓動我媽給清單上的人打電話。我不想再次讓別人看我丟臉,就只能認錯,求她別打。
這時候我爸冷笑了一聲:“哼,不知廉恥!”
我真想問問,他找小三的時候知廉恥了嗎?
可我沒敢,只是抬起頭盯著他。他肯定沒想過我會這樣,結果也撲過來拿巴掌打我。他手勁比我媽至少大三倍。我差點就閉氣了。
他倆鬧累了,就沒再搭理我。回屋後我發現胳膊和大腿都青了,都是我爸打的。我想,他還是覺得是我告訴我媽小三這件事的,所以他恨我,很正常。
我想著他倆的神qíng,突然覺得大人真沒勁。
沒過一會兒,我媽又衝進來,把我手機沒收了。
臨沒收前,還當著我的面翻了一遍電話本和簡訊箱。
她讀一個人名,我就說是同學,再讀,我補了句:女同學。
這日子,能過嗎?
暑假,我去成都看姥姥,住在舅媽家。舅媽對我挺好的,還每天都買水果給我吃。我看著她,長長直直的頭髮,黑亮亮的,比我媽看起來溫柔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家習慣偷聽的緣故,有天夜裡,我上廁所,聽見她和我舅舅在房間說話,便不自覺地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白天還在我寫作業時候摸著我頭髮說“我要有柳丁這麼個女兒就好了”的舅媽,竟然在跟舅舅說:“唉,柳丁他媽說她天天不知廉恥地跟男孩鬼混,咱不替她媽管管,她以後可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