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抽油煙機開了起來,灶台上擱著煮鍋,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汪韌給兩個大碗放好調料,又把餛飩從冷藏箱拿出來,準備下鍋。
衛生間裡,羅雨微刷牙洗臉抹香香,她沒關門,能聽到隔壁廚房的聲音,有個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幹活,不用幾分鐘,她就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大餛飩。
羅雨微心裡的感覺很微妙,她想,汪韌平時在家也是這樣的嗎?
他一個人住,會去菜市場買菜,買回來自己摘,自己剝,自己洗,羅雨微覺得太神奇了,她的社交圈裡從來沒出現過汪韌這樣的男人,都是些藝術家、文藝男、大老板、小員工……有些特別裝逼,有些特別隨性,有些特別有錢,有些又特別窮,有一個共通點是大家都很忙,忙得完全沒時間去在意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
像汪韌這種在家摘菜的行為,如果換到一個文藝男青年身上,羅雨微甚至會覺得對方是在搞行為藝術。
可那就是汪韌的日常,他平衡地分配著工作與業餘生活的時間,工作日努力上班,坐紅眼航班往返出差也沒有怨言,休息天則會去爬山、運動,還會在家裡摘菜、做飯、烤披薩……
他不捲也不內耗,不焦慮更不抑鬱,日子過得悠閒又快樂,在他眼裡,做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是浪費時間,而是在體驗生活。
這種處事理念其實和羅雨微的追求有很大的出入,可奇妙的是,羅雨微覺得汪韌這樣很好,即使沒有鋒芒畢露的個性,也沒有步步為營的野心,汪韌也不會叫人感到失望,因為他真的非常熱愛生活,已經活出了令許多人羨慕的一種狀態。
兩人一起在餐桌邊吃餛飩時,汪韌看了眼陽台,這幾天秋老虎還沒走,室外陽光明媚,但氣溫比起盛夏時已經降了許多,汪韌咽下一口餛飩,問羅雨微:「這些天,你出過門嗎?」
「嗯?」羅雨微正在努力乾飯,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回答,「沒有啊,倒垃圾算嗎?我就出去倒過兩回垃圾,小區都沒出。」
汪韌說:「那你身體感覺怎麼樣?有力氣走點路嗎?」
「還好,怎麼了?」羅雨微也看了一眼陽台, 「你不會是想叫我去爬山吧?」
「沒有,怎麼會?」汪韌笑著搖頭,「我是在想,今天天氣挺好的,你要是體力還行,我們可以出去逛逛,去哪兒都行,超市,商場,步行街,就隨便走走,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出門我也……」
「我想出門的!」羅雨微笑嘻嘻地說,「你想約會就直說嘛,別繞圈子,我在屋裡待了好多天了,是想出去走走了。」
汪韌的心事被說破,臉色有點兒不自然:「這算約會嗎?」
「當然算啦!」羅雨微提議,「去紫悅城吧,比較近,哎,我們中飯在哪兒吃?這都快十點了,不上不下的,要不下午再出門?」
汪韌說:「吃完就出去吧,要是餓了,就找家乾淨的店,你吃點清淡的食物應該沒問題,這樣時間會比較充裕,晚上再回來做飯。」
